2008年8月7日星期四

《商业周刊》:云计算如何改变世界


云计算模式将给传统IT业带来巨大的变革

《商业周刊》:云计算如何改变世界


北京时间 8 月 4 日消息,《商业周刊》今天发表评论文章指出,云计算技术的出现使得人们可以直接通过网络应用获取软件和计算能力,这一模式将会给传统的IT业带来一场巨大的变革。

  最初,只有少量的 Sanmina-SCI 员工使用谷歌应用(Google Apps)来处理诸如电子邮件、文档创建以及约会日程等工作。但是现在,六个月过去了,这家电子制造公司中约有 1000 名员工在使用这款足以与微软的软件相媲美的在线应用。“我们的项目小组遍布全球各地,通过谷歌应用可以帮助他们进行有效的协作。” Sanmina-SCI 首席信息官莫奈什.佩特尔(Manesh Patel)说。佩特尔还预计未来三年公司的谷歌应用的用户数将达到 10000 人,约占员工总数的 25%。

  谷歌公司是最早通过网络来提供软件和计算能力的公司之一。随后,包括亚马逊、Salesforce.com、IBM、甲骨文和微软在内的许多科技巨头也都通过服务器为客户提供包括存储空间和软件在内的服务以维持客户关系。这种通过远程调用而非本地主机来获取服务的方式被成为“云计算”。这种技术现在正在美国各大公司流行开来。

  “云计算”涵盖很多方面,包括软件和服务等诸多类别。Salesforce.com 最早在十年前就采用类似的技术来分发软件。如今,这项技术又发展出了“硬件即服务(hardware as a service)”这样的新领域,它可以让使用者通过服务器来获得存储空间和服务器的资源。总而言之,所有的云计算服务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利用大规模的数据中心来运行,并最终通过因特网将服务提供给用户。


计算能力骤变

  部分分析人士将云计算描述成为一种计算能力的骤变。美林公司预计,未来五年内,全球范围内的云计算市场的规模将达到 950 亿美元。他们还预计,在这五年内将有 12% 的软件市场采用云计算的模式。

  那些能够将自己的产品线进行调整并且适应云计算技术需求的厂商将会获取更多的利润。例如,IBM、戴尔、惠普都在进行这种尝试。今年 8 月 1 日,IBM 表示他们将会斥资 3.6 亿美元打造云计算数据中心。戴尔同样不甘示弱,他们为全球最大的云计算服务提供商以及 Web 2.0 公司提供设备支持,包括 Facebook、微软、亚马逊和雅虎。戴尔首席执行官迈克·戴尔(Michael Dell)说:“虽然现在这只是几亿美元的生意,但是几年之后它就会变成几十亿美元。”

  根据微软首席执行官史蒂夫·鲍尔默(Steve Ballmer)的备忘录,微软已经将云计算列为公司 2009 财年的五件大事之一。微软的云计算被命名为“Software-plus-Services”,它可以让用户在传统软件和(基于网络的)软件服务之间进行选择,甚至可以选择二者的组合。在备忘录中,鲍尔默向用户许诺说,公司将会在下一版本的 Live 和其他在线服务中融入云计算平台。按照计划,上述服务将会在今年十月推出。在高盛的调查中,约有 9% 的 IT 管理者表示他们将会采用微软的软件服务,另外还有一些已经开始采用。


关于可靠性

  许多公司的首席信息官仍然对云计算技术的可靠性和安全性持怀疑态度。7 月 20 日亚马逊的 S3 所出现的故障就是很好的例子。“船大难掉头,”Gartner 副总裁达尔·普拉默(Daryl Plummer)说,“这类的业务(指云计算)的技术性很强,服务商的技术需要坚如磐石。所以处理起来也更为复杂。”普拉默还表示,企业 80% 的技术投资都是用在系统维护上,创新所花的费用则要少得多。

  Sanmina 则认为他们之所以采用谷歌应用,很大程度上都是出于创新的需求。佩特尔说:“通过创新的方式来与不同的团队进行协作,与不同的客户和供应商进行沟通是我们公司战略的一部分,” 他还表示公司所在的行业竞争非常激烈。而且,价格也不是问题。谷歌应用的花费为每人每年 50 美元,而微软的 Office Professional 的零售价格为 499.99 美元。的确,谷歌应用缺乏部分微软 Office 的功能,但是它却能够帮助分布于全球各地的员工更好的进行协作。佩特尔说:“从长期来看,我们认为云计算将会更具吸引力。”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公司首席技术官还是分析师甚至软件供应商自己都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云计算技术似乎只是在企业领域慢慢崛起。“这样下去市场迟早会饱和。”谷歌企业商务部总裁戴夫.格罗伍德(Dave Girouard)说。表示,大约有 50 万的组织在使用谷歌应用,但是其中有一半多用的是免费版本。


先测试后使用

  佩特尔正在考虑让公司使用人力资源管理的应用程序,例如可以利用云计算来记录考勤和费用报告。他同时也在考虑使用亚马逊的网络服务,从而获取更多的存储空间和服务器资源。“从企业的角度来讲,我们希望能够进行尝试,通过一些重要性较低的应用来对系统的性能进行测试。”

  通常来说,首席技术官在采用云计算服务之前都会首先进行小范围的测试,满意后再大规模采用。安全性和可靠性是很大的挑战。亚马逊的 S3 存储服务当机后,许多企业都无法进行正常的业务。对于一些小公司而言,利用亚马逊的服务所节省的费用远远比不上这种“偶尔当机”所带来的损失。而大公司对于可靠性的要求通常更高。

  首席技术官们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需要遵循相关的法规制度,有一部分的云计算提供商无法遵循相关的金融和医疗制度。还有部分服务商缺乏对隐私的保障。因此这类服务还是令很多公司望而却步。


折衷方案

  在过去的六个半月内,一家名为 iTricity 的云计算服务提供商已经花费了 77.9 万美元的费用来升级 IBM 的新技术。新的技术许诺 iTricity 可以为其客户提供更为灵活的服务。一般来说,如果用户希望获得额外的云计算能力,通常都要等上一周的时间。而 IBM 的新技术却可以将这一时间缩短为一小时或者更短。因此 iTricity 就获得了更强的竞争力。

  由于公司投入了巨资来改善现有基础设施,因此很多公司都考虑采用混合模式来使用云计算服务。例如部分采用私有云,部分则使用公共云。

  谷歌的格罗伍德表示,云计算技术将会逐渐获得更多公司的信赖。他说,“采用谷歌应用的公司越多,我们获得的收入也就更多。”他还表示,谷歌目前的目标就是让更多的个人和公司适应谷歌应用。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谷歌向许多大学提供了免费的谷歌应用。以此来扩大用户群。


2008年8月6日星期三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四章 计算机工业的生态链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浪潮之巅第四章 计算机工业的生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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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信息技术(Information Technologies,简称 IT)产业包括很多领域、很多环节,这些环节之间都是互相关联的。和世界上任何事物同样,IT 产业也是不断变化和发展并且有着它自身发展规律的。这些规律,被 IT 领域的人总结成一些定理,称为 IT 定理(IT Laws)。我们结合一些具体的例子,分几次介绍这些定理。在这一章中,我们将介绍摩尔定理、安迪-比尔定理和反摩尔定理。这三个定理和在一起,描述了 IT 产业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计算机行业的发展的规律。


1 摩尔定理(Moore’s Law)

科技行业流传着很多关于比尔.盖茨的故事,其中一个是他和通用汽车公司老板之间的对话。盖茨说,如果汽车工业能够像计算机领域一样发展,那么今天,买一辆汽车只需要 25 美元,一升汽油能跑四百公里。通用汽车老板反击盖茨的话我们暂且不论,这个故事至少说明计算机和整个 IT 行业的发展比传统工业要快得多。

最早看到这个现象的是英特尔公司的创始人戈登.摩尔(Gordon Moore)博士。早在 1965 年,他就提出,在至少十年内,集成电路的集成度会每两年翻一番。后来,大家把这个周期缩短到十八个月。现在,每十八个月,计算机等 IT 产品的性能会翻一番;或者说相同性能的计算机等 IT 产品,每十八个月价钱会降一半。虽然,这个发展速度令人难以置信,但几十年来 IT 行业的发展始终遵循着摩尔定理预测的速度。

1945 年,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 ENIAC 的速度是能在一秒钟完成 5000 次定点的加减法运算。这个三十米长、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重 27 吨,耗电十五万瓦。今天,使用英特尔酷睿的个人电脑计算速度是每秒 500 亿次浮点运算,至少是 ENIAC 的一千万倍,体积耗电量就更不用比了。而当今(2007 年 6 月)世界上最快的计算机 IBM 的蓝色基因(Blue Gene/L),速度高达每秒钟 367 万亿次浮点运算,是 ENIAC 的 734 亿倍,正好是每 20 个月翻一番,和摩尔定理的预测大致相同。尽管计算机的速度如此,存储容量的增长更快,大约每十五个月就翻一番。1976 年,苹果计算机的软盘驱动器容量为 160KB,大约能存下 80 页的中文书。今天,同样价钱的台式个人电脑硬盘容量可以到 500GB,是当时苹果机的三百万倍,可以存得下北京大学图书馆藏书的全部文字部分。不仅如此,这十几年来,网络的传播速度也几乎是按摩尔定理预测的速度在增长。十三年前,我有幸成为中国第一批上网的用户,那时还是通过高能物理所到斯坦福大学线性加速实验室的一根专用线路和互联网相联,当时电话调制解调器的速度是 2.4K,如果下载谷歌拼音输入法需要八个小时。现在,商用的 ADSL 通过同样一根电话线可以做到 10M 的传输率,是十三年前的四千倍,几乎每年翻一番,下载谷歌拼音只要十秒钟左右。在世界经济的前五大行业中,即金融、信息技术(IT)、医疗和制药、能源和日用消费品,只有 IT 一个行业可以以持续翻番的速度进步。

人们多次怀疑摩尔定理还能适用多少年,就连摩尔本人一开始也只认为 IT 领域可以按这么高的速度发展十年。而事实上,从二战后至今,IT 领域的技术进步一直是每一到两年翻一番,至今看不到停下来的迹象。在人类的文明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其它行业做到了这一点。因此,IT 行业必然有它的特殊性。

和任何其它商品相比,IT 产品的制造所需的原材料非常少,成本几乎是零。以半导体行业为例,一个英特尔的酷睿双核处理器集成了二点九亿个晶体管,三十年前的英特尔 8086 处理器仅有三万个晶体管。虽然二者的集成度相差近一万倍,但是所消耗的原材料差不太多。IT 行业硬件的制造成本主要是制造设备的成本。据半导体设备制造商 Applied Materials 公司介绍,建一条能生产 65 纳米工艺酷睿双核芯片的生产线,总投资在 20 到 40 亿美元。去年,英特尔公司的研发费用为六十亿美元。当然,我们不能将它全部算到酷睿的头上,但是英特尔平均一年也未必能研制出一个酷睿这样的产品,所以它的研发费用应当和英特尔一年的预算相当。假如我们将这两项成本平摊到前一亿片酷睿处理器中,平均每片要摊上近一百美元。这样,当英特尔公司收回生产线和研发两项主要成本后,酷睿处理器就可以大幅度降价。去年英特尔处理器销量在两亿片左右,因此,一种新的处理器收回成本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半。通常,用户可以看到,一般新的处理器发布一年半以后,价格会开始大幅下调。当然,英特尔的新品此时也已经在研发中。

摩尔定理主导着 IT 行业的发展。首先,为了能使摩尔定理成立,IT 公司必须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下一代产品的开发。这就要求,IT 公司在研发上必须投入大量的资金,这使得每个产品的市场不会有太多的竞争者。在美国,主要 IT 市场大都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主要竞争者。比如,在计算机处理器芯片方面,只有英特尔和 AMD;在高端系统和服务方面,只有 IBM 和 SUN;在个人电脑方面,是惠普和戴尔(戴尔这个有点奇怪,它的研发投入大么?)。其次,由于有了强有力的硬件支持,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应用会不断涌现。比如,二十年前,将高清晰度电影(1920 x 1080 分辨率)数字化的计算量连 IBM 的大型机也无法胜任;现在,一台笔记本大小的 Sony 游戏机就可以做到。这就为一些新兴公司的诞生创造了条件。比如,在十年前,不会有人去想办一个 YouTube 这样的公司,因为那时候网络的速度无法满足在网上看录像的要求;现在 YouTube 已经融入了老百姓的生活。同样,现在的研发必须针对多年后的市场。我们不妨往后看十年,如果我现在提出十年后每家上网的速度将提高一千倍,也许有人觉得我疯了。事实上,这是一个完全能够达到的目标。如果做到了这一点,我们每个家庭可以同时点播三部高清晰度、环绕立体声的电影,在三个不同的电视机上收看。还可以随时快进和跳跃到下一章节,在任何时候停下来后,下次可以接着看。在看三部电影的同时,我们可以把自己的照片、录像和文件等信息存到一个在线的服务器上,从家里访问起来就如同存在自己本机上一样快。这并不是我自己杜撰出来的幻想,而是思科(Cisco)和微软等公司实施的 IP TV 的计划。再次,现有的 IT 公司必须有办法消除摩尔定理带来的不利因素,即每十八个月价格降一半。这一点,我们在接下来的两节中在讨论。


2 安迪-比尔定理(Andy and Bill’s Law)

摩尔定理给所有的计算机消费者带来一个希望,如果我今天嫌计算机太贵买不起,那么我等十八个月就可以用一半的价钱来买。要真是这样简单的话,计算机的销售量就上不去了。需要买计算机的人会多等几个月,已经有计算机的人也没有动力更新计算机。其它的 IT 产品也是如此。

事实上,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世界上的个人微机销量在持续增长。2004 年,英特尔公司估计,五年内,即到 2009 年,世界上 PC(包括个人机和小型服务器)的销量会增长 60%,远远高于经济的增长。那么,是什么动力促使人们不断地更新自己的硬件呢?IT 界把它总结成安迪-比尔定理,即比尔要拿走安迪所给的(What Andy gives, Bill takes away)。

安迪是原英特尔公司 CEO 安迪.格鲁夫(Andy Grove),比尔就是微软的创始人比尔.盖茨。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英特尔处理器的速度每十八个月翻一番,计算机内存和硬盘的容量以更快的速度在增长。但是,微软的操作系统等应用软件越来越慢,也越做越大。所以,现在的计算机虽然比十年前快了一百倍,运行软件感觉上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而且,过去整个视窗操作系统不过十几兆大小,现在要几千兆,应用软件也是如此。虽然新的软件功能比以前的版本强了一些,但是,增加的功能绝对不是和它的大小成比例的。因此,一台十年前的计算机能装多少应用程序,现在的也不过装这么多,虽然硬盘的容量增加了一千倍。更糟糕的是,用户发现,如果不更新计算机,现在很多新的软件就用不了,连上网也是个问题。而十年前买得起的车却照样可以跑。

这种现象,乍一看来是微软在和大家做对。实际上,盖茨本人和其它厂商也不想把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搞得这么大。据了解,盖茨本人多次说,他过去搞得 BASIC 只有几十 K,你们(微软工程师们)搞一个 .NET 就要几百兆,其中一定可以优化。当然,我们知道微软现在的 .NET 比二十年前的 BASIC 功能要强的多,但是否强了一万倍,恐怕没有人这么认为。这说明,现在软件开发人员不再像二十年前那样精打细算了。我们知道,当年的 BASIC 解释器是用汇编语言写成的,精炼得不能再精炼了,否则在早期的 IBM-PC 上根本运行不了。但是,要求软件工程师使用汇编语言编程,工作效率是极低的,而且写出的程序可读性很差,不符合软件工程的要求。今天,由于有了足够的硬件资源,软件工程师做事情更讲究自己的工作效率,程序的规范化和可读性等等。另外,由于人工成本的提高,为了节省软件工程师写程序和调程序的时间,编程的语言越来越好用,同时效率却越来越低。比如,今天的 Java 就比 C++ 效率低得多,C++ 又比二十年前的 C 效率低。因此,即使是同样功能的软件,今天的比昨天的占用硬件资源多是一件在所难免的事。

虽然用户很是烦恼新的软件把硬件提升所带来的好处几乎全部用光,但是在 IT 领域,各个硬件厂商恰恰是靠软件开发商用光自己提供的硬件资源得以生存。举个例子,到 2006 年上半年为止,因为微软新的操作系统 Vista 迟迟不能面市,从英特尔到惠普、戴尔等整机厂商,再到 Marvell 和 Seagate 等外设厂商,全部销售都受到很大的影响,因为用户没有更新计算机的需求。这些公司的股票不同程度地下跌了 20% 到 40%。2006 年年底,微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 Vista 终于上市了,当然微软自己的业绩和股票马上得到提升,萧条了一年多的英特尔也在今年初扭转的颓势,当然惠普和戴尔也同时得到增长。今年,这三家公司的股票都有大幅度上涨。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该轮到硬盘、内存和其它计算机芯片的厂商开始复苏了。Vista 相比前一个版本 XP,也许多提供了 20% 的功能,但是它的内存使用几乎要翻两番,CPU 使用要翻一番,这样,除非是新机器,否则无法运行 Vista。当然,用户可以选择使用原来的操作系统 XP,但是很快的,微软和其它软件开发商会逐渐减少对 XP 系统的支持,这样就逼着用户更新机器。

我们可以看出,个人电脑工业整个的生态链是这样的:以微软为首的软件开发商吃掉硬件提升带来的全部好处,迫使用户更新机器让惠普和戴尔等公司收益,而这些整机生产厂再向英特尔这样的半导体厂订货购买新的芯片、同时向 Seagate 等外设厂购买新的外设。在这中间,各家的利润先后得到相应的提升,股票也随着增长。各个硬件半导体和外设公司再将利润投入研发,按照摩尔定理制定的速度,提升硬件性能,为微软下一步更新软件、吃掉硬件性能做准备。华尔街的投资者都知道,如果微软的开发速度比预期的慢,软件的业绩不好,那么就一定不能买英特尔等公司的股票了。

对用户来讲,现在买一台能用的计算机和十年前买一台当时能用的计算机,花出去的钱是差不多的,如果不是“中国制造”效应的影响,还会因为通货膨胀略有提高。(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是这样:如果不是“中国制造”效应的影响,对用户来讲,现在买一台能用的计算机和十年前买一台当时能用的计算机,花出去的钱是差不多的,甚至还会因为通货膨胀略有提高。原来的意思是现在同原来没有什么差别,因为我自己感觉是便宜了。修改后的结果是:因为中国制造,现在比原来便宜了。)当然,微软和其它软件开发商在吃掉大部分硬件提升好处的同时,或多或少地会给用户带来一些新东西。

如果说在美国,始于二十年前的信息革命是基于个人电脑和互联网的,那么在亚洲,主流则是手机和移动通信。今天的手机一般都有两个处理器,一个数字信号处理器(DSP)和一个与微机处理器类似的通用处理器(CPU)今天,一个中档手机的计算性能,超过了五年前的个人微机,而且还按着摩尔定理预计的速度在增长。虽然在手机行业,并没有一个类似微软的通用操作系统公司存在,但是手机制造商自己、运营商和增值服务商加在一起起到了微软的作用。它们在提供新的但是越来 越消耗资源的服务,使得用户不得不几年更新一次手机。

就这样,安迪-比尔定理把原本属于耐用消费品的电脑、手机等商品变成了消耗性商品,刺激着整个 IT 领域的发展。


3 反摩尔定理(Reverse Moore’s Law)

Google(谷歌)的 CEO 埃里克.施密特在一次采访中指出,如果你反过来看摩尔定理,一个 IT 公司如果今天和十八个月前卖掉同样多的、同样的产品,它的营业额就要降一半。IT 界把它称为反摩尔定理。反摩尔定理对于所有的 IT 公司来讲,都是非常可悲的,因为一个 IT 公司花了同样的劳动,却只得到以前一半的收入。反摩尔定理逼着所有的硬件设备公司必须赶上摩尔定理规定的更新速度。事实上,所有的硬件和设备生产厂家活得都是非常辛苦的。下表中列举了各个领域最大的公司今天的股值和他们最高值的比例:
IBM: 82%.
CISCO: 40%
Intel: 33%
AMD: 30%
Marvel: 60%
HP: 70%
Dell: 35%
Sun Microsystems: 10%
Motorola: 33%
这里面,除了 IBM 不单纯是硬件厂商,而有很强的服务和软件收入得以将股票维持在较高的水平,其余的公司和它们最好水平相去甚远。而今天,美国股市几乎是在历史最高点。这说明,以硬件为主的公司因为反摩尔定理的影响,生计之艰难。如果有兴趣读一读这些公司财报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公司的发展波动性很大,一旦不能做到摩尔定理规定的发展速度,它们的盈利情况就会一落千丈。有的公司甚至会有灭顶之灾,比如十年前很红火的 SGI 公司。即使今天它们发展的不错,却不能保证十年以后仍然能拥有翻番进步,因此,投资大师巴菲特从来不投这些 IT 公司。

事实上,反摩尔定理积极的一面更为重要,它促成科技领域质的进步,并为新兴公司提供生存和发展的可能。和所有事物的发展一样,IT 领域的技术进步也有量变和质变两种。比如说,同一种处理器在系统结构(Architecture)没有太大变化,而只是主频提高了,这种进步就是量变的进步。当处理器由十六位上升到三十二位,再到六十四位时,就有了小的质变。如果哪一天能用到纳米技术或者生物技术,那么就做到了质的飞跃,半导体的集成度会有上百倍的提高。为了赶上摩尔定理预测的发展速度,光靠量变是不够的。每一种技术,过不了多少年,量变的潜力就会被挖掘光,这时就必须要有革命性的创造发明诞生。

在科技进步量变的过程中,新的小公司是无法和老的大公司竞争的,因为后者在老的技术方面有无以伦比的优势。比如,木工厂出身的诺基亚在老式的模拟手机上是无法和传统的通信设备老大摩托罗拉竞争的。但是,在抓住质变机遇上,有些小公司会做得比大公司更好而后来居上,因为它们没有包袱,也比大公司灵活。这也是硅谷出现了众多的新技术公司的原因。

十三年前,我最早上网时用的是一个 2.4 千波特率(Kbps)的调制解调器。两年后,我的一个同学,中国最早的互联网公司东方网景的创始人送了我一个当时最新的 14.4 Kbps 的调制解调器,我马上感觉速度快多了。由于我们今天数字电话传输率本身限制在 64Kbps,因此调制解调器的传输率最多到 56Kbps,所以到 1995 年,我的几个同事就预言用电话线上网速度超不过这个极限。如果停留在用传统的方法对调制解调器提速,确实要不了几年摩尔定理就不适用了。但是到了九十年代,出现了 DSL 技术,可以将电话线上的数据传输速度提高近二百倍。DSL 技术虽然最早由贝尔核心实验室发表,但真正把它变为实用技术的是斯坦福大学的约翰.查菲教授。查菲教授三十几岁就成为了 IEEE 的资深会员(Fellow),刚四十岁就成为了美国工程院院士。1991 年,他带着自己的几个学生,办起了一家做 DSL 的小公司 Amati。1997 年,他把 Amati 公司以四亿美元的高价卖给了德州仪器(TI)。这是硅谷新技术公司典型的成功案例。在调制解调器发展的量变阶段,就不会有 Amati 这样的小公司出现,即使出现了,也无法和德州仪器竞争。但是,一旦调制解调器速度接近原有的极限时,能够突破这个极限的新兴公司就有机会登上历史的舞台。

反摩尔定理使得 IT 行业不可能像石油工业或者是飞机制造业那样只追求量变,而必须不断寻找革命性的创造发明。因为任何一个技术发展赶不上摩尔定理要求的公司,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淘汰。大公司们,除了要保持很高的研发投入,还要时刻注意周围和自己相关的新技术的发展,经常收购有革命性新技术的小公司。它们甚至出钱投资一些有希望的小公司。在这方面,最典型的代表是思科公司,它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买回了很多自己投资的小公司。

反摩尔定理同时使得新兴的小公司有可能在发展新技术方面和大公司处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如果小公司办得成功,可以像 Amati 那样被大公司并购(这对创始人、投资者以及所有的员工都是件好事)。甚至它们也有可能取代原有大公司在各自领域中的地位。例如,在通信芯片设计上,广通 (BroadCom)和 Marvell 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取代了原来的朗讯的半导体部门,甚至是英特尔公司在相应领域的业务。

当然,办公司是需要钱的,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对一个新兴公司的投资一定能够得到收益。有些愿意冒风险而追求高回报的投资家将钱凑在一起,交给既懂得理财又懂得技术的专业人士打理,投给有希望的公司和个人,这就渐渐形成了美国的风险投资机制。办好一个高科技公司还需要有既志同道合又愿意承担风险的专业人才,他们对部分拥有一个公司比相对高的工资更感兴趣,因此就有了高科技公司员工的期权制度。

IT 行业发展至今,自有它的生存发展之道。它没有因为价格的不断下降而萎缩,而是越来越兴旺。我们以后还会陆续介绍它的发展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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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5日星期二

微软英特尔腾讯中移动等37巨头上榜“反垄黑名单”


微软英特尔腾讯中移动等37巨头上榜中国“反垄黑名单”


方兴东“叫阵” 众企业回击

  随着8月1日《反垄断法》的颁布,日前,由网络名人方兴东领衔的“互联网实验室”公布了其联合各领域近20名专家学者完成的《中国高科技领域反垄断调查报告》,这被视为“国内首部垄断调查报告”。

  纵观报告,涉及到互联网、传媒、软件、电脑、半导体、电信、IT服务、数码等将近十个大行业、包括CPU、操作系统、办公软件、IT服务等数十个细分行业与领域,包括了微软、英特尔、腾讯(企业库 论坛)、中国移动、中国电信、淘宝、阿里巴巴(企业库 论坛)、分众、IBM、思科、Nokia、Oracle、SAP等三十七家企业。

  互联网实验室董事长方兴东对记者表示,目前公布的内容还只是“调查报告的0.1版本,接下来更多国外企业的垄断情况,包括对高科技垄断危害的具体评估,都将进一步展开,预计在3-5个月后,会推出比较完整的版本。”


四大指标 & 五级垄断

  据互联网实验室副总裁张笑容介绍,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和国际相关经验,对垄断的评价方法分为四个评价指标:(1)市场份额:指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占有率;(2)市场控制力:指经营者对销售市场、原材料采购市场以及其他经营者的控制程度;(3)企业实力:指经营者的财力和技术条件(包括所拥有的专利、知识产权情况等);(4)行业稳定性:指经营者所处行业的成熟度、竞争程度、不确定因素等。采取定量与定性结合的方法,综合以上因素,根据各因素权重,确定被评价企业的垄断程度。

  而与此同时,该报告将垄断程度分为“绝对垄断、高度垄断、中度垄断、轻度垄断和初步垄断”五个级别,分别用一到五颗星表示(如左表所示)。

  此外,报告所评定的各企业的“垄断趋势”,是根据“a=(MT/MT-1-1)×100%”的计算公式得出,a是垄断程度的趋势参数,MT为经营者在本周期的垄断程度,MT-1为经营者在上一周期的垄断程度,当a为负数时,指垄断程度减轻,数值越大,垄断程度减少得越大;a为正数时,指垄断程度增强,数值越大,垄断程度增加得越大。

  根悉,此后的报告还将就垄断的“社会公共利益危害度、产业危害度、消费者权益危害”三个方面进行评定。


后期会进入法律研讨层面

  据张笑容介绍,“倪光南老师对报告完成的全程都有帮助。我们的专家团是由5名律师、8名业界人士以及5名学者组成的。”张笑容同时表示,目前专家团还只是提出指导性意见,而在后期攻坚战阶段,在完善报告、并进入法律层面的研讨时,专家团会有更深入的参与。


2008年8月4日星期一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三章 “水果”公司的复兴(乔布斯和苹果公司)(二)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浪潮之巅第三章 “水果”公司的复兴(乔布斯和苹果公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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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再创辉煌

苹果董事会起先对乔布斯的能力也没谱,便给了他一个临时 CEO 的职务。乔布斯也不在乎这个,他甚至答应一年只拿一块钱的工资。毕竟苹果公司是他的亲儿子,只要让他回苹果就什么都好说。我和硅谷很多创业者聊过,发现他们对自己的公司,哪怕再小的公司,在感情上也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亲。乔布斯上台后推出了一些样子很酷的 PC 机,那时苹果机已经比 IBM 兼容机贵了很多,成了高端的产品,用户主要是很多搞艺术的人——他们很喜欢苹果优于其它个人电脑的图形功能,和一些赶时髦的学生和专业人士。乔布斯自己也更像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而不是一个严谨的工程师。既然苹果在微机领域已经不可能替代兼容机和微软的地位了,他干脆往高端发展,讲究性能、品味和时尚。慢慢地,苹果的产品成了时尚的东西。

乔布斯的运气很好,一上台就赶上了网络泡沫时代,那时什么公司的业绩都上涨,苹果也跟着上涨。由于苹果已经将自己定位在很窄的高端市场,就避免了与微软、戴尔和惠普的竞争。加上微软当时正被反垄断官司搞得焦头烂额,也无暇顾及苹果这个小弟弟了。苹果在乔布斯接手的两年里恢复得不错,董事会也在一年后将乔布斯扶正,任命他为正式的 CEO。

好景不长,随着网络泡沫的破碎,苹果公司的发展面临再次受到阻碍的可能。当然只要它老老实实地固守自己的高端市场,随着经济的复苏,苹果还会慢慢好起来,成为高端PC的制造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苹果就不值得我们在此大写特写了;而乔布斯也就不是乔布斯了。乔布斯的超人之处在于他善于学习,并且能把得准时代的脉搏。经过十几年磨练的乔布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伙子了。他已经认识到了苹果封闭式的软硬件,从成本上讲,无法和微软加兼容机竞争,也无法为用户提供丰富的应用软件。乔布斯做了两件事,他在苹果的微机中逐渐采用了英特尔的通用处理器,同时采用 Free BSD 作新的苹果操作系统的内核。这样相对开放的体系使得全社会大量有兴趣的开源工程师很容易地为苹果开发软件。但是,至关重要的是如何为苹果找到 PC 以外的成长点,实际上,他已经接受了当年斯库利的观点。

斯库利明白新成长点的重要,但是他没有找到,苹果历任 CEO 都想做这件事而没有做到的。斯库利搞的个人助理想法不错,但是时机不成熟,因为那时无论是手机、电话还是互联网都没有发展起来,很少有人愿意花几百美元买一个无法联网的高级记事本。因此,这个产品的市场即使存在,也不过是一个很窄的市场,这样的产品不可能掀起一个潮流。斯库利的运气不太好,因为在他执掌苹果的年代,移动通信和互联网还没有发展起来以前,除了微机的发展形成了一种潮流,没有别的潮流。虽然苹果本来有可能成为微机领域的领导者,但它封闭式的做法,使得它战胜微软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乔布斯比较幸运,他再次接掌苹果时,已经进入了到了网络泡沫时代。雅虎似乎代表了一种潮流,很多公司在跟随着雅虎, 但事实证明,他们都面对着网络泡沫而且因此会面临严重的危机。乔布斯在网络泡沫时代,能高屋建瓴,不去趟互联网这滩浑水,而是看到了网络大潮下面真正的金沙。

上个世纪最后的十年,以互联网和多媒体技术为核心的一场技术革命开始了。互联网是信息传播的渠道,多媒体技术则提供了数字化的信息源。原来的录音带和录像带很快被激光唱盘和 DVD 代替,随着声音和图像压缩技术的出现,这些数字化了的音乐和录像很容易在互联网上传播。到九十年代末,互联网上充斥了各种盗版的音乐和电影。以前,音乐唱盘属于一个垄断的暴利行业,这个行业的一位朋友告诉我,音乐 CD 平均一张十美元左右,而除去版税后的制作成本总共只有十几美分到几十美分,视批量而定。现在网上有了不要钱的,音乐下载很快占整个互联网流量的四分之一, 广大网民一下子学会了听下载的音乐、看下载的录像。同时,市场上出现了一些小的音乐播放器,但做的都不是很理想。虽然唱片公司集体告赢了帮助提供盗版音乐的 Napster 公司,盗版的音乐和录像很快从互联网中消失了。但是,用户用一个小播放器听音乐和歌曲的习惯已经养成了。

乔布斯看到了两点最重要的事实,第一,虽然已经有了不少播放器,但是做的都不好,尤其是当音乐数量多了以后,查找和管理都很难。要知道,从一千首歌里面顺序找到自己想听的可能要花几分钟时间。另外,要把自己以前买的几十张 CD 上的歌倒到播放器上更是麻烦;第二,广大用户已经习惯戴着耳机从播放器中听歌而不是随身带着便携的 CD 唱机和几十张光盘。因此,它不需要花钱和时间培养出一个市场。基于这两点的考虑,乔布斯决定开发被称为 iPod 的音乐和录像播放器。

苹果公司很好地解决了上面提到的两个技术问题。他们在播放器上设计了一个用手转圈划的音乐查找手段,使用户可以非常快地找到自己要听的歌。同时他们设计了一种叫 iTune 的软件装在个人电脑上,可以自动地把电脑上和光盘中的歌曲音乐传到 iPod 中。另外,iPod 的电池一次充电后的可播放的时间高达十个小时,比以往的各种播放器都长得多。同时,苹果 iPod 的外观设计非常漂亮,所以,从它在 2001 年一推出来,就很受爱听音乐的年轻人喜欢。仅一年,iPod 的销售就突破一亿美元。又过了一年多,iPod 的销售额接近 10 亿美元,占公司营业额的 15%。去年,iPod 的销售额近八十亿美元,占整个苹果收入的四成。苹果公司的股票从 2003 年的最低点开始,至今已经涨了 20 倍。今天,iPod 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播放器,而是一个不小的产业。不同的厂家,从音箱生产厂到汽车公司,都在主动为 iPod 设计和制造各种配套产品,比如音箱、耳机、汽车音响,甚至是皮套等等。就有点像有无数软件公司在微软的操作系统上主动开发应用程序。神奇小子乔布斯终于再现辉煌。


4 大难不死

从 2004 年到 2006 年,乔布斯和苹果都经历的两场大的劫难,但都奇迹般地生存下来。

2004 年,乔布斯患上癌症,医生估计他最多还能活 3 到 6 个月。医生建议他回去把一切都安排好,其实就是在暗示他“准备后事”。医生马上给他做了手术,很幸运的是,那是一种少见的可治愈的恶性肿瘤。手术后,他很快就好了。这次经历,使乔布斯对死亡有了真正的认识。他认为,死亡推动着生命进化和变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新的人和新的技术,在不久的将来,也会逐渐成为旧的,也会被淘汰。苹果没有沉浸在 iPod 的成功中,加紧了新品的开发。

苹果公司这两年也不太顺,经历了产品受阻和期权风波。

华尔街总是期望上市公司不断创造营收的奇迹。为了获得进一步增长,在垄断了播放器市场后,2003 年苹果开始寻求在高额利润的音乐市场上分一杯羹。世界上整个音乐市场当时被五家大的唱片公司百代(EMI)、环球(Universal)包括下属的宝丽金、华纳兄弟(Warner Brothers)、Sony 和 BMG 垄断。后两家今天已经合并。这五家基本上各自签约不同的艺术家、各卖各的音乐,共同维持着一个高利润的市场。大部分听众可能都有一个体验,就是每个人可能只喜欢一张唱片中的一两首曲子而不是全部,但是,买 CD 时必须整张 CD 一起买。苹果建议唱片公司和它一起开发音乐付费下载市场,把一个专辑拆成一首首的曲子来卖,这样听众可以只选择自己喜欢的来下载。这个主意当然很好,问题是唱片公司和苹果如何分成,当然谁都想多得一些。乔布斯是个非常优秀的谈判高手,他把在价格上最强硬的 Sony 放在最后,他和其它四家公司共同达成了协议,Sony 只好就范,否则就永远被隔离在广大的 iPod 用户群以外。苹果推出音乐付费下载以来,下载量远比想象的要增长得慢。整个 2006 年,苹果公司在股市上的表现都不好,这时,苹果又爆出了期权风波,更是雪上加霜。关于这个风波媒体上报道很多,大致情况如下:

想了解美国的高科技公司,必须了解它的股票期权制度。在传统的公司里,一个员工的收入和福利包括奖金和退休金等现金。一般员工并不拥有公司的一部分。很多高科技公司,为了将员工的利益和公司的前途绑在一起,发给员工一些股票的期权(Stock Option)。所谓期权就是在一定时间,比如十年内,按一定价格,比如当前市场价购买股票的权利。获得期权的员工,会对公司有主人翁的责任感。如果公司的股票上涨,那么拥有股票期权的人可以以过去低的价格买进股票,即所谓的 exercise,然后以现在高的价钱卖出,从中赚到差价。股权只有当公司股票不断上涨时才有意义。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公司的股票只涨不落,因此股权有时会变得毫无意义。一些公司为了让股权变得有意义,在中间做手脚,修改股权授予时间,用最低的价钱将股票授予管理层和员工。苹果公司就是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2006 年,美国证监会开始调查苹果公司这一行为。经过长期调查,证监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苹果公司终于低头了,并交了罚款。最后,苹果公司首席财务官安德森 (Fred Anderson)为此受罚。

从后来的情况发展看,这位被解雇的财务官觉得委屈,跑到《华尔街日报》去鸣冤。乔布斯一手对付证监会的调查,一手开发新品。2006 年底,苹果公司推出了 Apple TV。Apple TV 不是任何意义上的电视机,而是一个豆腐块大小的计算机,这个盒子可以存储几千小时的音乐或者几十小时的电影。它一头可以和互联网连接,下载音乐和电影,另一头,和家里的电视机和音响连接,播放出环绕立体声、高清晰度的音像。别小看了这个价格和 iPod 差不多的豆腐块,它很有可能成为未来每一个家庭客厅的娱乐中心。很多人认为,在个人电脑之后,家庭的娱乐中心将成为一个新的产业。事实上,十年前,盖茨在他的“未来之路”中预言音像制品将数字化,可以根据用户特殊需求下载并存在一个服务器中,这个服务器可以管理和控制所有的家电。现在盖茨的这个梦想快实现了,但是却让苹果抢先了一步。现在,在这个领域有三个候选者,苹果、微软和 Sony,后两者靠各自的游戏机作为家庭娱乐中心。苹果拥有最大的 iPod 用户群,微软有很强的技术储备,Sony 有领先的蓝光(Blu-Ray)DVD 技术,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

苹果的第二个新的拳头产品就是前不久刚上市的 iPhone 手机。我有幸在第一时间目睹和试用了这个革命性的产品。说实话,这是我见到的最好的手机。它已经超出一个普通的手机加 iPod 播放器,它还具有了一个完整的、联网的计算机和一般电视机的主要功能。用它上网查邮件和冲浪的体验和用一般手机是不同的。至于其它很酷的功能,各种新闻已经有了很多报道,我就不再赘述了。虽然它六百美元的价格实在贵了点,但是根据电器十八个月降一半价钱的规律,iPhone 很有可能成为今后普及的手机,成为苹果即 iPod 以后新的成长点,它甚至会冲击传统的手机行业。

如果稍微比较一下苹果十年前的产品和现在的产品,我们很容易发现,苹果早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人电脑生产厂商,因为它有大量类似家电的产品,比如 iPod、Apple TV 和 iPhone。因此,一些专家认为,苹果正在从计算机公司像家电公司过度。但是,这些产品和传统的家电又不一样,每样东西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让人看了后,不由地发出感慨——原来这东西还可以这么玩儿。今天,苹果已经成为一种时尚家电的品牌。如果要问什么是创新,这就是创新!


结束语

三十年来,苹果公司经历了从波峰到低谷再回到浪尖之巅的过程。它的兴衰和它创始人的沉浮完全重合。从苹果公司诞生到它开发出麦金托什,可以认为是它的第一个发展期,麦金托什的出现,使得它领先于微软而站在了浪尖上。中间的近二十年,苹果到了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步。好在它像艺术家一般的创新的灵魂未死,并且在它的创始人再次归来之后,得到再生和升华。乔布斯送给年轻人两句话:永远渴望、大智若愚(Stay Hungry. Stay Foolish.);愿与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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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3日星期日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三章 “水果”公司的复兴(乔布斯和苹果公司)(一)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浪潮之巅第三章 “水果”公司的复兴(乔布斯和苹果公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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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汤姆.汉克斯主演的电影“阿甘正传”的读者,也许还记得那么一个镜头。傻人有傻福的阿甘最后捧着一张印有苹果公司标志的纸说,我买了一个水果公司的股票,有人说我这一辈不用再为钱发愁了。那是九十年代初的电影,导演挑中了苹果公司,因为它的股票确实在几年间涨了十倍。

几年前,我在硅谷的库帕蒂诺市(Cupertino)找房子,有一次来到了一个办公楼和公寓混杂的社区,那里到处是各种颜色的、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那里就是今天大名鼎鼎的 iPod 和 iPhone 的制造者苹果公司的总部了。那时苹果公司还不太景气,想把办公楼租给刚刚开始腾飞的 Google(谷歌)。幸好这笔生意没有谈成,否则,那片狭小的社区无论如何是容不下当今两个发展最快的公司。

生于六七十年代的人,可能对世界上最早的个人电脑苹果机还有印象。而生于八九十年代的人,可能对很酷的 iPod 影响更深。苹果最初是便宜的低端品牌,现在成了高端的时尚品牌,这看似矛盾的两方面,通过苹果的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很好地结合了起来。


1 传奇小子

在硅谷,可能没有人比史蒂夫.乔布斯更具有传奇色彩了。乔布斯可能是美国工程院唯一一个没有在大学读完一年书的院士。比尔.盖茨虽然没有大学毕业,毕竟正儿八经地上了两年。乔布斯只读了半年大学,又旁听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彻底离开了学校。他入选院士的原因是“开创和发展个人电脑工业”(For contributions to cre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personal computer industry)。

乔布斯的生母是一名年轻的未婚在校研究生,因为自己无法在读书的同时带孩子,她决定将乔布斯送给别人收养。她非常希望找一个有大学学历的人家。先开始,她找了一对律师夫妇,但是那对夫妇想要个女孩。就这样,乔布斯就被送到了他的养父母家。但是,乔布斯的生母后来发现不仅他的养母不是大学毕业生,养父甚至连中学都没有毕业,于是她拒绝在最后的收养文件上签字。后来,乔布斯的养父母许诺日后一定送他上大学,他的生母也就答应了。

乔布斯高中毕业后进了一所学费很贵的私立大学。他贫困的养父母倾其所有的积蓄为他付了大学学费。读了半年,乔布斯一方面觉得学非所用,另一方面不忍心花掉养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就退了学。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学校,开始旁听他感兴趣的、将来可能对他有用的课。乔布斯没有收入,靠在同学宿舍地板上蹭块地方睡觉,同时靠捡玻璃瓶、可乐罐挣点小钱。每星期天,为了吃一顿施舍的饭,他要走十公里到一个教堂去。当时,乔布斯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所在的大学书法很有名,他也迷上了书法。虽然当时他还不知道书法以后有什么用,但是后来事实证明,乔布斯的艺术修养使得苹果公司所有的产品设计得非常漂亮。比如,以前的计算机字体很单调,乔布斯在设计苹果的 Macintosh 计算机时,一下子想到了当年漂亮的书法,为这种个人电脑设计了很漂亮的界面和字体。

1976 年,乔布斯二十岁时,和斯蒂芬.沃兹尼克(Steve Wozniak)以及韦恩(Wayne)三人在车库里办起了苹果公司,研制个人微机。后来韦恩退出,只剩下乔布斯和沃兹两人。当时一台计算机少说要上万美元,即使价钱降几倍也不可能进入老百姓家。在每一次技术革命中,新技术必须比老的有数量级的进步才能站住脚。乔布斯很清楚这一点,他必须让计算机价钱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才会有人要。为了降低成本,Apple-I 除了有一个带键盘的主机之外,什么外设都没有。但是,它有一个可以接家用电视的视频口,和一个接盒式录音机的接口,保证数据和程序可以存在一般的录音带上。而电视机和录音机在美国几乎家家都有。同年,两人研制出了世界上第一台通用的个人电脑 Apple-I。老百姓花上几百美元就可以买到。十年后,中国的电子工业部主持清华大学等几家单位攻关,研制出了被称为中华学习机的 Apple 的兼容机,当时售价也只有 400 人民币,而当时一台 IBM PC 要两万人民币,所以中华学习机不到两年就卖掉了十万台,超过其它微机同期在中国销售的总和。很遗憾,中国的这家公司,也是我工作的公司,非常不会经营,作风上很像个政府机关而不是商业公司,从来就没有发展起来。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最早的苹果机实际上做不了什么事,只能让学计算机的孩子练习一下简单的编程和玩一点简单的诸如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苹果机的操作也很不方便,一般老百姓是不会喜欢用它的。因此,它象征性的意义远比它实际意义要大得多,那就是计算机可以进入家庭。以前,DEC 的总裁认为,计算机进入家庭是最不切实际的假想。现在,乔布斯和他的同事做到了这一点。DEC 为他们的傲慢与偏见付出了代价。个人电脑的出现,强有力地冲击了 DEC 的小型机市场,1988 年,长期亏损的 DEC 终于支撑不下去了,被个人电脑公司康柏(Compaq)收购。乔布斯很清楚,像早期苹果机这样的玩具是无法让广大消费者长期喜欢的。事实上,当 IBM 推出了一款真正能用的 PC 后,一下就抢掉了苹果四分之三的市场。因此,乔布斯开始致力于研制一种真正能用的个人计算机。1984 年,第二代苹果机麦金托什(Macintosh)诞生了。

麦金托什是世界上第一种可以买得到的、拥有交互式图形界面并且使用鼠标的个人电脑。它的硬件部分性能略优于同期的 IBM PC 机,而它的操作系统领先当时 IBM-PC 的操作系统 DOS 整整一代。后者是命令行式的操作系统,用户必须记住所有的操作命令才能用计算机。今天,当我们已经习惯了使用交互式图形界面的 Windows 时,如果要我们退回到 DOS,我们会觉得很别扭。麦金托什和 IBM-PC 当年的差别就有 Windows 和 DOS 那么大。除了界面上的差别,麦金托什操作系统在内存管理上有 DOS不可比拟的优势,因为后者实际可用的内存始终局限在 640K,而前者没有任何限制。麦金托什一出来就卖得很好,因此无论从技术上讲还是从商业上讲,都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谈到麦金托什,必须提两点,第一,它的交互式图形窗口界面最早是从施乐(Xerox)公司帕洛阿图(Palo Alto,斯坦福大学所在地)实验室(Parc)研制出来的。帕罗阿图实验室可能是世界上最有创新同时也是最不会将发明创造变成商品的地方。它另一个改变了世界但是没有为施乐带来任何好处的发明是今天每个人都用的以太网。虽然苹果公司在图形界面用于操作系统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由于它毕竟最先由施乐发明,因此苹果在后来对微软的官司上并没有赚到便宜。第二,苹果走了一条封闭的道路,它不允许别人造兼容机,以便独吞 PC 市场。如果苹果开放了麦金托什的硬件技术,允许其他硬件厂商进入市场,我们今天可能使用的就不是 IBM PC 系列,而是苹果系列了。但是,因为苹果可能在硬件上竞争不过兼容机厂商,因此它只能扮演一个像微软一样的以操作系统为核心的软件公司角色。这时,两种系列的个人电脑胜负的关键就要看苹果和微软在操作系统上的决斗了。在没有兼容机帮忙的情况下,苹果无法挑战微软,虽然它努力试过,但最终败了下来。

到 1985 年为止,苹果发展顺利,拥有四千员工,股票市值高达 20 亿美元。乔布斯个人也很顺利,名利双收。但接下来,乔布斯遇到了别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遇到的两件事——被别人赶出了自己创办的公司,然后又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而苹果公司,也开始进入了长达十五年的低谷。


2 迷失方向

1983 年,乔布斯说服了百事可乐公司的总裁斯库利(John Sculley)到苹果出任 CEO。斯库利以前在百事可乐工作了十几年,并成功地推广了百事可乐的品牌。以前,人们普遍认为可口可乐就是比其它的可乐好喝。斯库利发现大家有先入之见,他采用了双盲对比评测——发给大量测试者两瓶没有标签的可乐。结果更多的人认为百事好喝,斯库利打赢了市场之战。乔布斯请他来为苹果开拓市场,并负责苹果日常工作,自己则退出第一线专注于麦金托什的技术。如果说斯库利是统筹全局的宰相,乔布斯则是运筹帷幄的元帅。

斯库利一到苹果就试图让苹果成为 PC 机市场的主流。为了迎合市场的需要,斯库利在苹果搞出了无数种机型,同时提高了销售价格,将利润用来发展苹果新的成长点——Newton PDA(苹果的牛顿 PDA),最早的掌上机。乔布斯和斯库利头一年合作得很好;第二年,将相就开始失和了。乔布斯和斯库利之争持续了一年多,董事会最后站在了斯库利的一边。1985 年,斯库利胜利了,同时乔布斯被踢出他自己创办的苹果公司。那一年,乔布斯刚三十岁。一般的创业者三十岁时还未必能创建自己的公司,乔布斯这一年已经被自己的公司开除了。乔布斯一气之下,卖掉了他所有的苹果的股票。当时工作站很红火,乔布斯创立了一个做工作站的公司 NeXT,不是很成功。NeXT 工作站的图形功能很强,使得乔布斯想在动画制作上发展。于是他用五百万美元买下了电影“星球大战”导演卢卡斯创办的一个极不成功的动画制作室,并把它重构成一个用图形工作站做动画的工作室 Pixar 公司,这是今天世界上最好的动画工作室,后来被迪斯尼公司以七十四亿美元的高价收购,很多很好的动画片都是 Pixar 制作的。事实上,乔布斯从 Pixar 挣到的钱比他从苹果挣的还多。

斯库利在赶走乔布斯以后,让麦金托什顺着个人电脑的技术潮流向前飘了七八年。斯库利很清楚,以苹果领先的技术,即使不做任何事,也可以挣十年钱。他始终致力于开发新产品,努力为公司找新的成长点。但始终不得要领。到后来,不太大的苹果公司居然有上千个项目,大大小小的各级经理,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到处招兵买马,上新项目。这些项目中,90% 都是没用的。事实证明,所有的项目中最后只有苹果新的操作系统是成功的。就连斯库利寄予厚望的牛顿 PDA 也没有形成什么气候。苹果的股票九十年代开始是上升的,这就是电影中的阿甘觉得持有了苹果的股票就不用为钱发愁的原因。如果那个电影晚拍几年,导演就不得不找另一家公司的股票给阿甘了。在斯库利当政的后期,麦金托什的市场占有率渐渐被微软挤得越来越小,而摊子却越铺越大,苹果公司开始亏损,斯库利不得不下台。斯库利的两个继任者也是回天无力。苹果被微软打得一塌糊涂,差点被卖给 IBM 和SUN 公司(Sun Microsystems),但这两公司谁也看不上苹果这个市场不断萎缩的 PC 制造商。如果卖成了,今天大家就没有 iPod 了。

九十年代,苹果和微软还未就 Windows 侵权苹果的操作系统一事,打那好几年的官司。在微软推出 Windows 3.1 以后,IBM PC 机的用户也可以享受图形界面了,苹果的市场迅速萎缩。苹果公司将微软告上了法庭,因为 Windows 的很多创意实实在在是复制苹果的操作系统。在法庭上,微软的盖茨指出苹果的窗口式图形界面也是抄施乐的。盖茨说,凭什么你能破窗而入去施乐拿东西,我不可以从门里走到你那里拿东西呢?最后,法庭还是以 Windows 和苹果的操作系统虽然长得像,但不是一个东西为由,驳回了苹果的要求。那时硅谷的公司不但在商业竞争中被微软压着一头,连打官司也打不赢微软,十几年来硅谷一直梦想着有一个可以和微软抗衡并且占到上风的公司。

1998 年,苹果走投无路的董事会不得不把他们十三年前赶走的乔布斯请回来,执掌用乔布斯的话说“底下有个大洞的船”。在美国,董事会赶走一个公司创始人的情况虽然不常见,但还是发生过的。但是,再把那个被赶走的创始人请回来执掌公司,不仅以前没听说过,以后也很难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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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日星期六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三)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浪潮之巅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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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

5 保守的创新者

IBM 在经营上相当的保守,它一直固守自己的核心领域,很谨慎地开拓新的领域。从机械的制表机到大型计算机,到今天的 Linux 开源服务器,IBM 始终牢牢地控制者美国政府部门、军队、大公司和银行的业务,即使它生产的笔记本电脑,也是针对公司用户而不是个人用户的。在同档次的笔记本电脑中,它的价格比其他厂家的要贵很多,因此个人很少自己掏腰包购买 IBM 笔记本。IBM 在自己一些非核心领域也常常处于领先地位,但是它也不轻易在那些领域快速膨胀。比如,它在很长时间里在存储技术、数字通信技术、半导体芯片设计和制造技术上都领先于世界,但是我们很少看到 IBM 花大力气开拓这些市场。保守的好处是不容易轻易出错,因为像 IBM 这样服务于美国乃至世界各国核心部门的公司,产品上出一点错就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要知道美国主要银行对计算机系统的要求是一年宕机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IBM 这种保守的做法让大客户们很放心,因此,即使它的产品和服务比别人贵,政府和公司还是很愿意,或者说不得不用 IBM 的。

从技术上讲,IBM 是一个极富创新的公司。几十年来,如果说在工业界哪个实验室有资格和贝尔实验室相提并论,恐怕只有 IBM 实验室了。1945 年,IBM 在纽约开设了第一个实验室,这就是后来的华生(T.J. Watson)实验室,几年后,它在硅谷开设了第二个实验室。今天,它在全球有十一个实验室。五十年代,IBM 发明了计算机的硬盘和 FORTRAN 编程语言。六十年代,IBM 发明了现在通用的计算机内存(DRAM),提出了现在广泛使用的关系型数据库(Relational Database)。七十年代以来 IBM 的重大发明和发现包括今天通信中使用最广泛的 BCJR 算法、简指指令(RISC)的工作站、硬币大小的微型硬盘(用于照相机等设备),以及后来获得诺贝尔奖的可以看见原子的显微镜。至今,IBM 在计算机技术的很多领域都是非常领先的。比如,它为 Sony 游戏机设计的八核处理器,是今天英特尔双核处理器性能的十倍。不过,IBM 的主要发明都和计算机有关,这一点上,它区别于研究范围广泛的 AT&T 的贝尔实验室。

IBM 一直是美国专利大户,每年都有几千个。尤其是贝尔实验室分家以后,IBM 成了专利申请的老大。IBM 十分鼓励员工申请专利,每申请一个专利,员工不仅能得到一笔不错的奖金,还可以计点,记够一定的点数,对员工的涨工资乃至提级都有好处。我曾经问 IBM Almaden 实验室 DB2 的实验室主任,IBM 如何衡量一个研究员的工作,他告诉我有三条衡量标准:发表论文、申请专利和产品化。因此可以看出专利申请在 IBM 的重要性。

在美国, 申请专利的目的一般有两种,第一种是保证自己不被别人告侵权,即防御性的。一个公司发明一种东西后,为了防止其它公司和个人将来声称什么不合理的要求,通过申请专利来保护自己。第二种是进攻性的,一个公司申请一些可能以后有用的但是自己未必使用的专利,专门来告别人侵权。IBM 的专利很多是后一种。IBM 每年花上亿美元,养了一支庞大的知识产权方面的律师队伍,专门去告那些可能侵犯它们专利的公司,每年 IBM 从专利费上挣来的钱是十亿美元左右。这显然是一个非常赚钱的买卖。IBM T.J.Watson 实验室的一位主任很骄傲地告诉我,不要看 IBM 在微机市场上远远落后于 Dell 和惠普等公司,它们每年要向我们交很多的专利费!

IBM 实验室迄今为止有两次大的变动。一次是在 1993 年郭士纳上台后大量削减研究经费,很多人离开了 IBM 去华尔街。其中很多人,主要是一些数学很强的科学家,去了后来最成功的对冲基金(Hedge Fund)——文艺复兴技术公司(Renaissance Technologies),并撑起了半个公司。可见科学和金融也是相通的。文艺复兴公司迄今为止二十年平均投资回报率为每年 37%,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远远超过股神巴菲特的旗舰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这二十年来,两个公司的总回报率分别是 200 倍和 20 倍,而标普 500 指数是 6 倍。IBM 实验室第二次大变动是在最近几年。现在,IBM 的很多研究员只能从研究项目中拿到一大半而不是全部的工资,另一小半必须通过参加产品项目而获得,因此一些单纯搞研究的科学家不得不离开。对 IBM 的这种政策,仁者见仁、智者见智。IBM 的目的是非常清楚的,科研必须和产品相结合。


6 内部的优胜略汰

如果看一看 IBM 这五年来的业绩,你会发现 IBM 的年收入五年来只涨了 13%(从 810 亿到 910 亿),而利润却涨了 4 倍(从 23 亿到 95 亿)。原因是,IBM 不断地淘汰不挣钱或者挣钱少的部门,扩充利润高的部门。2002 年,IBM 将效益不好的硬盘部门以三十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日本的日立公司。2004 年底,IBM 将它的笔记本电脑部门以十七亿五千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中国的联想公司。其中,十二亿五千万是现金交易(由联想付给 IBM),另外五个亿是联想以 19% 的股权交换。也就是说,在当时,IBM 认为联想公司值二十六亿美元。再以前,IBM 也类似地出售过一些部门。

我们且不去管 IBM 和日立的交易,来看看 IBM 和联想的交易,因为这是中国公司第一次收购美国著名公司的部门。当时,不少人觉得联想能收购 IBM 的笔记本部门说明中国国力增强了,扬眉吐气了;一些人担心联想是否能消化的了 IBM 这个部门,因为这个部门在亏损。显然,这笔生意能做成是因为 IBM 卖有卖的道理,而联想买有买的道理。

2004 年和 2006 年 IBM 提交给美国证券会的年度汇报表中我们可以看出,出卖了笔记本部门后,IBM 的总收入有小幅下降,但是利润有明显的提高,因为成本大幅下降。管理、市场开拓、研发等费用基本持平。税后的利润增加了 1/4 以上。在卖掉笔记本部门后,IBM 用所得到的现金几次购回自己的股票,因此公司总股票数量减少,每股利润的的提升要明显快于税后利润的增长。显然,IBM 在卖掉亏损的笔记本部门后,甩掉了一个包袱,同时它得以集中精力在它的服务业上,使利润大幅提高,同时也回报了投资者。

那么,联想购买 IBM 笔记本部门是否亏了呢?虽然我没有看过联想这几年的营收情况,但是我认为联想当年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有两条原因当时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到。第一,IBM Thinkpad 是笔记本电脑的第一品牌,联想买下这个品牌就可以直接在世界各地销售自己品牌的电脑,而不是为美日公司组装机器。有时,即使花很多时间和金钱,也不一定能创出一个世界级的品牌。联想这次一步到位。第二,当时联想笔记本电脑在世界市场上销量不过 2%,这个市场份额无足轻重,根本无法和 Dell、惠普等公司竞争。当时 IBM 有 5% 的市场份额,两家加起来大约有 7%,这个份额在世界上可以进前五名,和美日公司就有一拼了。当然,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联想是否能将 IBM 亏损的笔记本部门扭亏为盈。

对笔记本行业进行一些分析和研究,可以看出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我想,联想之所以愿意收购,必然是三思而行后看到了这一点。事实上,IBM 笔记本部门的毛利润大约是四分之一,远远大于 Dell 的 19% 和也高于惠普的 23%。但是,IBM 笔记本在亏损,而惠普还有 7% 左右的税后利润,主要原因是 IBM 非生产性成本,即管理、市场和研发的费用太高,占了总收入的 27%。IBM 在财务上,是将全公司的这些费用平摊到各个部门,IBM 除笔记本以外的其他部门,毛利润均在 40% 以上,扣除非生产性成本,还十分盈利。但是,笔记本部门就变成亏损的了。IBM 是很难扭转笔记本部门的亏损局面,因为整个公司盈利太好,从上倒下没有精打细算的习惯。但是,联想应该很容易扭亏为盈,因为中国的人工便宜,很容易将管理和研发的费用降下来。再不济,联想的非生产性成本也不会比惠普高吧。总的来讲,IBM 和联想的这次交易应该是双赢的。

IBM 就是这样,时不时地调整内部结构,将一些非核心的、长期效益不好的部门卖掉,同时扩大核心的利润高的生意。


结束语

IBM 在百年来历次技术革命中得以生存和发展,自有其生存之道。它在技术上不断在开拓和发展,以领导和跟随技术潮流;在经营上,死死守住自己核心的政府、军队企事业部门的市场,对进入新的市场非常谨慎。迄今为止,它成功地完成了两次重大的转型,从机械制造到计算机制造,再从计算机制造到服务。它错过了以微机和互联网为核心的技术浪潮,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它的基因所决定的。今天,它仍然是世界上人数最多、营业额和利润最高的技术公司。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它会随着科技发展的浪潮顺顺当当地发展,直到下一次大的技术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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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1日星期五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二)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浪潮之巅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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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

3 错过全球信息化的大潮

如果要把计算机工业的历史划分阶段的话,那么,1976 年可以作为一个分水岭。这一年,没有读完大学的天才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在车库里整出了世界上第一台可以商业化的个人电脑 Apple-I。在硅谷很多公司才创业时因为资金有限,常常租用租金便宜的民房甚至是它们的车库来办公,这几乎是硅谷特有的现象,苹果起家时也不例外。“蓝色巨人”在这次信息革命浪潮中步子开始并不慢。1973 年从小华生接手 IBM 的新总裁凯利(Frank Cary)在花了大量时间去应付美国司法部提出的反垄断诉讼的同时,密切注视着新技术的发展。对于个人电脑,IBM 观望了几年。这对 IBM 这样一个大公司来讲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们前面讲过,IBM 成功的秘诀是保守,它基本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苹果公司失败了,IBM 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如果前者成功了,IBM 依靠它强大的技术储备完全可以后发制人。我们在前面已经提到,IBM 其实是第二家做计算机的公司。我们以后还会看到很多大公司用这种办法对付小公司的例子。四年后,凯利决定开发个人电脑。

也许是不想惹人注意,也许是没有太重视这件事,IBM 没有让它力量最强的华生实验室(T.J Watson Labs)来做这件事,而是将它交给了 IBM 在弗罗里达的一个十几人的小组。为了最快地研制出一台 PC ,这个只有十几人的小组不得不打破以前自己开发计算机全部软硬件的习惯,采用了英特尔公司 8088 芯片作为该电脑的处理器,同时委托独立软件公司为它配置各种软件。这样,仅一年时间,IBM-PC 就问世了。虽然第一批 IBM-PC 的性能只有现在个人电脑的万分之一,但是,它比苹果公司的 Apple 系列已经好很多了,而且对当时的字处理,编程等应用已经足够了。因此,它很受欢迎,当年就卖掉 10 万台,占领了四分之三的微机市场。IBM 在和苹果的竞争中真可谓是后发先至。直到今天,IBM PC 还是个人电脑的代名词。

如果当时问大家以后谁会是个人电脑时代的领导者,十有八九的人会回答 IBM。事实上,当时《时代周刊》就评选 IBM PC 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产品。《华尔街日报》也高度评价了 IBM 的这一贡献。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个人电脑时代的最终领导者是微软和英特尔,而不是 IBM。随着 2005 年 IBM 将个人电脑部门卖给了中国的联想公司,IBM 彻底退出了个人电脑的舞台。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 IBM 的这个结果呢?虽然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有三个:IBM 的基因,反垄断的后遗症以及微软的崛起。

先谈谈 IBM 的基因。IBM 无论是在老华生执掌的机械时代,还是在小华生接管的电子时代,它的客户群基本上是政府部门、军方、银行、大企业和科研院校,它从来没有过经营终端消费型产品 (consumer products)的经验,也看不上这类产品。以往,IBM 卖计算机的方式是和大客户签大合同。八十年代的计算机,除非是专业人员,没有人玩得转。因此,IBM 从来将计算机和服务绑在一起卖,至今也是如此。IBM 一旦签下一个大型机销售的合同,不但可以直接进帐上百万美元,而且每年还可以收销售价 10% 左右的服务费。等客户需要更新计算机时,十有八九还得向 IBM 购买。这样,它每谈下一个合同,就可以坐地收钱了。因此,虽然IBM PC 在外面的反应很好,在公司内部反应却冷淡。IBM PC 第一年的营业额大约是两亿美元,只相当于 IBM 当时营业额的 1% 左右,而利润还不如谈下一个大合同。要知道,卖掉十万台 PC 可比谈一个大型机合同费劲儿多了。因此,IBM 不可能把 PC 事业上升到公司的战略高度来考虑。

1982 年,IBM 和美国司法部在反垄断官司中达成和解。和解的一个条件是,IBM 得允许竞争对手的发展。如果不是 PC 机的出现,这个条件对 IBM 没有什么实质作用,因为过去一个公司要想开发计算机,必须是硬件、软件和服务一起做,这个门槛是很高的。但是,有了 PC 以后,情况就不同了。因为 IBM PC 的主要部件,如处理器芯片、磁盘驱动器、显示器和键盘等等,或者本身是第三家公司提供的、或者很容易制造,而它的操作系统 DOS 又是微软的。因此,IBM PC 很容易仿制。IBM PC 唯一一个操作系统的内核 BIOS 是自己的,但是很容易地就被破解了。在短短地几年间,IBM PC 的兼容机入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如果不是反垄断的限制,IBM 可以阻止这些公司使用自己的技术进入市场,或者直接收购其中的佼佼者。但是,有了反垄断的限制后,它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自己不愿意下功夫做 PC,另一方面无法阻止别人做 PC,IBM 只好看着康柏(Compaq)、戴尔(Dell)等公司作大了。

第三个原因也不能忽视,如果说在过去的三十年里,IBM 是独孤求败,笑傲江湖,现在它真正的对手比尔.盖茨出现了。我总是对人讲,盖茨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拿破仑。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和平年代,不可能出现汗尼拔和凯撒那样的攻城掠池的军事统帅,但是会在商业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出现纵横捭阖的巨人,而比尔.盖茨就是科技界的第一人。

当时 IBM 为了以最快速度推出 PC,连操作系统都懒得自己开发,而是向其他公司招标。IBM 先找到了 DR 公司(Digital Research),因为价钱没谈好,只好作罢。盖茨看到了机会,他空手套白狼,用七万五千美元买来的磁盘操作系统(DOS),转手卖给了 IBM。盖茨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没有让 IBM 买断 DOS,而是从每台 IBM PC 中收一笔不太起眼的版权费。而且,IBM 和微软签的协议有个很小的漏洞,没有说清楚微软是否可以将 DOS 再卖给别人。盖茨后来抓住了这个空子,将 DOS 到处卖,IBM 很不高兴,告了微软好几次。因为在大家看来这是以大欺小,IBM 得不到别人的同情,从来没有赢过。(在美国,以大欺小的官司常常很难赢,而且即使赢了,也不可能得到太多的赔偿,因为小公司没有什么油水可榨)。IBM 原来认为 PC 机赚钱的部分是几千块钱的硬件,而不是几十块钱的软件,后来发现满不是这么回事。由于兼容机的出现,IBM 沦为了众多 PC 制造商之一,利润受到竞争的限制。而所有微机的操作系统只有一种,虽然每份操作系统现在还挣不了多少钱,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显然,微软已经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因此,IBM 决定和微软共同开发微机的新的操作系统 OS/2,共同来开发微机的软件市场。如果是别人,也许就乐于当 IBM 的一个合作伙伴了。但是,盖茨可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心志非常高远,他不会允许别人动微机软件这块大蛋糕,虽然此时的微软的规模远没法和 IBM 相比。盖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方面和 IBM 合作开发 OS/2 ,挣了一点短期的钱,另一方面下大力气开发视窗操作系统(Windows)。当视窗 3.1 研制出来的时候,微软帝国也就形成了。十几年后,硅谷一位最成功的 CEO 讲,凡是和微软合作的公司,最后都没有好结果。IBM 也许是其中第一个吃亏者。

应该讲,虽然 IBM 最先研制出今天通用的个人电脑,但是在从八十年代开始的信息革命中,IBM 不情愿地成为了落伍者。同时,一个新的霸主微软横空出世。到八十年代末,由于微机性能每十八个月就翻一番,微机慢慢开始胜任以前一些必须要大型机才能做的工作。这样,微机开始危及到大型机的市场。IBM 出现了严重的亏损,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始大规模裁员。这段时期,是 IBM 历史上最艰难的时期。当时有人猜测 IBM 是否会倒闭。


4 他也是做(芯)片的

如果在 IBM 做一个民意调查,谁是对 IBM 贡献最大的人,那么除了华生父子外,一定是路易斯.郭士纳(Louis Gerstner)。1993 年,从未在 IBM 工作过的郭士纳受命危难,出任 IBM 的首席执行官。他成功地完成了 IBM 从一个计算机硬件制造公司到一个以服务和软件为核心的服务性公司的转变,复兴了这个百年老店,并开创了 IBM 的十年持续发展。郭士纳原来是一家食品公司的总裁,再以前任职于美国信用卡公司运通公司,根本不懂计算机。在英语中,计算机的芯片和土豆片是一个词——chip,因此,大家就开他的玩笑说,他也是做(芯)片的,但是是土豆芯片(He also made chips, but potato chips)这句话原先是嘲笑他的话,以后成为他传奇的象征。没有高科技公司工作经验的郭士纳在世界上最大的高科技公司创造了一个神话。

郭士纳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对 IBM 进行大规模改组。IBM 由于长期处于计算机产业的垄断地位,从上到下都习惯于高福利得舒适环境。机构庞大、官僚主义、人浮于事和内耗严重等等,总之繁荣的背后危机四伏。因此,一旦进入群雄逐鹿的信息革命时代,IBM 这个被郭士纳比喻成大象的公司就开始跟不上对手的步伐了。

IBM 里面的人常常讲这么一个故事,在 IBM 公司,如果要把一个纸箱子从二楼搬到三楼,需要多长时间。这件本来几分钟就能办成的事,在 IBM 需要几个月。原因是,要搬动一个箱子,你要先打报告,然后经过层层审批;审批后,审批报告再层层向下落实,最后交给替 IBM 搬家的搬运公司。在搬运公司的任务单上,上个月的任务可能还没有完成呢,现在提交的任务单一个月以后能完成就不错了。这样,搬动一个纸箱花几个月时间一点也不奇怪。

郭士纳像个高明的医生,开始一直千疮百孔的 IBM。他的第一招用他自己的话讲是将 IBM 溶解掉,通俗地讲,就是开源节流。他首先裁掉了一些冗余的部门和一些毫无前途的项目。包括我们前面提到的操作系统 OS/2 的项目。这样,人员相应减少了,费用自然降低了。但是,短时间内增加收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郭士纳的做法是卖掉一些资产。如果去过 IBM Almaden 实验室的人都会发现,那座非常豪华的大楼非常不对称,似乎只盖了一半。事实上的确如此,IBM 当时盖了一半没钱了,就留下了这座烂尾楼(见附图)。而且,郭士纳还想把盖好的这一半卖掉,只是这座楼盖得实在太贵,在九十年代初美国经济不景气时,没有公司买得起,它才得以留在 IBM。郭士纳事后讲,这些裁撤部门和卖资产的决定,不仅是他在 IBM,也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接下来,他对公司的一些机构和制度进行改革。首先,他不声不响地将分出去的一些服务公司买回来(那时 IBM 快破产了,美国政府不反对它将服务公司买回来),然后将 IBM 的硬件制造、软件开发和服务合成一体。对比几乎同时代 AT&T 将公司拆分的做法,郭士纳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他的目的是打造一只 IT 服务业的航空母舰。在公司内部,它引入竞争机制,一个项目可能有多个组背靠背地开发。为了防止互相拆台、加强合作,郭士纳将每个人的退休金和全公司的、而不是以前的各部门的效益挂钩。

在研究方面,郭士纳将研发经费从营业额的 9% 降到 6%。以前的 IBM 实验室很像贝尔实验室,有不少理论研究,郭士纳砍掉了一些偏重于理论而没有效益的研究,并且将研究和开发结合起来。一旦一个研究项目可以实用了,他就将整个研究组从实验室挪到产品部门。到后期,他甚至要求 IBM 的所有的研究员必须从产品项目中挣一定的工资。这种做法无疑很快地将研究转化成产品。但是这样做无疑会影响 IBM 长线研究和基础研究,为了弥补这方面的损失,IBM 加强了和大学的合作,在几十所大学开展了科研合作或者是设立了奖学金。

在郭士纳的领导下,IBM 很快走出了困境。IBM 将自己确立为一个服务型的技术公司,并将自己的用户群定位在企业级,而放弃了自己不在行的终端消费者市场。以往,在争夺低端企业用户的竞争中,IBM 并没有优势,因为它的产品太贵。在郭士纳任期的最后几年里,IBM 开始大力推广廉价的开源的 Linux 服务器。IBM 的产品头一次比竞争对手便宜了。经过十年的努力,郭士纳完成了对 IBM 的改造,确立了 IBM 在针对各种规模企业的计算机产品和服务上的优势地位。今天,IBM 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开源操作系统 Linux 服务器的生产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IBM 和 AT&T 走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AT&T 是将一个好好的公司拆散卖掉,IBM 则是将分出去的公司整合回来,打造了一个从硬件到软件到服务一条龙的航空母舰。今天看来,无疑是 IBM 的路走对了。从下面 IBM 股票的走势图中可以看出,从 1993 年下半年起,IBM 的业绩突飞猛进地发展。在郭士纳担任 CEO 十年间,IBM 的股票长了十倍(见插图)。今天,郭士纳虽然已经不再担任 IBM 的 CEO 了,但是,IBM 依然沿着他确立的方向发展。从 IBM 和 AT&T 的不同结果可以看出一个有远见的经营者和一群贪婪的短期投机者在管理水平上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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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31日星期四

著名演讲2 - 斯蒂夫.乔布斯2005年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苹果CEO斯蒂夫.乔布斯2005年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中英文)

(本网站右边的视频栏有演讲视频录像)


斯坦福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之一,今天能参加各位的毕业典礼,我备感荣幸。我从来没有从大学毕业,说句实话,此时算是我离大学毕业最近的一刻。(笑声)今天,我想告诉你们我生命中的三个故事,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只是三个小故事而已。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串起生命中的点点滴滴。我在里德大学呆了6个月就退学了,但之后仍作为旁听生混了18个月后才最终离开。我为什么要退学呢? 故事要从我出生之前开始说起。我的生母是一名年轻的未婚妈妈,当时她还是一所大学的在读研究生,于是决定把我送给其他人收养。她坚持我应该被一对念过大学的夫妇收养,所以在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为我被一个律师和他的太太收养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在最后一刻,这对夫妇改了主意,决定收养一个女孩。侯选名单上的另外一对夫妇,也就是我的养父母,在一天午夜接到了一通电话:"有一个不请自来的男婴,你们想收养吗?"他们回答:"当然想。"事后,我的生母才发现我的养母根本就没有从大学毕业,而我的养父甚至连高中都没有毕业,所以她拒绝签署最后的收养文件,直到几个月后,我的养父母保证会把我送到大学,她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17年之后,我真上了大学。但因为年幼无知,我选择了一所和斯坦福一样昂贵的大学,(笑声)我的父母都是工人阶级,他们倾其所有资助我的学业。在6 个月之后,我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这样念下去究竟有什么用。当时,我的人生漫无目标,也不知道大学对我能起到什么帮助,为了念书,还花光了父母毕生的积蓄,所以我决定退学。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当时作这个决定的时候非常害怕,但现在回头去看,这是我这一生所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笑声)从我退学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用去上那些我毫无兴趣的必修课了,我开始旁听那些看来比较有意思的科目。

这件事情做起来一点都不浪漫。因为没有自己的宿舍,我只能睡在朋友房间的地板上;可乐瓶的押金是5 分钱,我把瓶子还回去好用押金买吃的;在每个周日的晚上,我都会步行7英里穿越市区,到Hare Krishna教堂吃一顿大餐,我喜欢那儿的食物。我跟随好奇心和直觉所做的事情,事后证明大多数都是极其珍贵的经验。

我举一个例子:那个时候,里德大学提供了全美国最好的书法教育。整个校园的每一张海报,每一个抽屉上的标签,都是漂亮的手写体。由于已经退学,不用再去上那些常规的课程,于是我选择了一个书法班,想学学怎么写出一手漂亮字。在这个班上,我学习了各种衬线和无衬线字体,如何改变不同字体组合之间的字间距,以及如何做出漂亮的版式。那是一种科学永远无法捕捉的充满美感、历史感和艺术感的微妙,我发现这太有意思了。当时,我压根儿没想到这些知识会在我的生命中有什么实际运用价值;但是 10年之后,当我们的设计第一款Macintosh电脑的候,这些东西全派上了用场。我把它们全部设计进了 Mac,这是第一台可以排出好看版式的电脑。如果当时我大学里没有旁听这门课程的话,Mac就不会提供各种字体和等间距字体。自从视窗系统抄袭了 Mac以后,(鼓掌大笑)所有的个人电脑都有了这些东西。如果我没有退学,我就不会去书法班旁听,而今天的个人电脑大概也就不会有出色的版式功能。当然我在念大学的那会儿,不可能有先见之明,把那些生命中的点点滴滴都串起来;但 10年之后再回头看,生命的轨迹变得非常清楚。

再强调一次,你不可能充满预见地将生命的点滴串联起来;只有在你回头看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些点点滴滴之间的联系。所以,你要坚信,你现在所经历的将在你未来的生命中串联起来。你不得不相信某些东西,你的直觉,命运,生活,因缘际会……正是这种信仰让我不会失去希望,它让我的人生变得与众不同。

我的第二个故事是关于爱与失去。我是幸运的,在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爱做什么。在我 20岁的时候,就和沃兹在我父母的车库里开创了苹果电脑公司。我们勤奋工作,只用了10年的时间,苹果电脑就从车库里的两个小伙子扩展成拥有 4000名员工,价值达到20亿美元的企业。而在此之前的一年,我们刚推出了我们最好的产品 Macintosh电脑,当时我刚过而立之年。然后,我就被炒了鱿鱼。一个人怎么可以被他所创立的公司解雇呢?(笑声)这么说吧,随着苹果的成长,我们请了一个原本以为很能干的家伙和我一起管理这家公司,在头一年左右,他干得还不错,但后来,我们对公司未来的前景出现了分歧,于是我们之间出现了矛盾。由于公司的董事会站在他那一边,所以在我 30岁的时候,就被踢出了局。我失去了一直贯穿在我整个成年生活的重心,打击是毁灭性的。在头几个月,我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觉得我让企业界的前辈们失望了,我失去了传到我手上的指挥棒。我遇到了戴维.帕卡德(普惠的创办人之一——译注)和鲍勃.诺伊斯(英特尔的创办人之一——译注),我向他们道歉,因为我把事情搞砸了。我成了人人皆知的失败者,我甚至想过逃离硅谷。但曙光渐渐出现,我还是喜欢我做过的事情。在苹果电脑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改变我,一个比特(Bit)都没有。虽然被抛弃了,但我的热忱不改。我决定重新开始。我当时没有看出来,但事实证明,我被苹果开掉是我这一生所经历过的最棒的事情。成功的沉重被凤凰涅槃的轻盈所代替,每件事情都不再那么确定,我以自由之躯进入了我整个生命当中最有创意的时期。

在接下来的 5年里,我开创了一家叫做NeXT的公司,接着是一家名叫Pixar的公司,并且接识了后来成为我妻子的曼妙女郎。 Pixar制作了世界上第一部全电脑动画电影《玩具总动员》,现在这家公司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动画制作公司之一。(掌声)后来经历一系列的事件,苹果买下了 NeXT ,于是我又回到了苹果,我们在NeXT研发出的技术在推动苹果复兴的核心动力。我和劳伦斯也拥有了美满的家庭。我非常肯定,如果没有被苹果炒掉,这一切都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对于病人来说,良药总是苦口。生活有时候就像一块板砖拍向你的脑袋,但不要丧失信心。热爱我所从事的工作,是一直支持我不断前进的惟一理由。你得找出你的最爱,对工作如此,对爱人亦是如此。工作将占据你生命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从事你认为具有非凡意义的工作,方能给你带来真正的满足感。而从事一份伟大工作的惟一方法,就是去热爱这份工作。如果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样一份工作,那么就继续找。不要安于现状,当万事了于心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何时能找到。如同任何伟大的浪漫关系一样,伟大的工作只会在岁月的酝酿中越陈越香。所以,在你终有所获之前,不要停下你寻觅的脚步。不要停下。

我的第三个故事是关于死亡。在17岁的时候,我读过一句格言,好像是:"如果你把每一天都当成你生命里的最后一天,你将在某一天发现原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笑声)这句话从我读到之日起,就对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过去的 33年里,我每天早晨都对着镜子问自己:"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末日,我还愿意做我今天本来应该做的事情吗?"当一连好多天答案都否定的时候,我就知道做出改变的时候到了。提醒自己行将入土是我在面临人生中的重大抉择时,最为重要的工具。因为所有的事情——外界的期望、所有的尊荣、对尴尬和失败的惧怕——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将烟消云散,只留下真正重要的东西。在我所知道的各种方法中,提醒自己即将死去是避免掉入畏惧失去这个陷阱的最好办法。人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没有理由不听从你内心的呼唤。

大约一年前,我被诊断出癌症。在早晨 7:30我做了一个检查,扫描结果清楚地显示我的胰脏出现了一个肿瘤。我当时甚至不知道胰脏究竟是什么。医生告诉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种不治之症,顶多还能活 3至6个月。大夫建议我回家,把诸事安排妥当,这是医生对临终病人的标准用语。这意味着你得把你今后10 年要对你的子女说的话用几个月的时间说完;这意味着你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尽可能减少你的家人在你身后的负担;这意味着向众人告别的时间到了。我整天都想着诊断结果。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切片检查,医生把一个内诊镜从我的喉管伸进去,穿过我的胃进入肠道,将探针伸进胰脏,从肿瘤上取出了几个细胞。我打了镇静剂,但我的太太当时在场,她后来告诉我说,当大夫们从显微镜下观察了细胞组织之 后,都哭了起来,因为那是一非常罕见的,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胰脏癌。我接受了手术,现在已经康复了。

这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我希望在随后的几十年里,都不要有比这一次更接近死亡的经历。在经历了这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验之后,死亡对我来说只是一项有效的判断工具,并且只是一个纯粹的理性概念时相比,我能够更肯定地告诉你们以下事实:没人想死;即使想去天堂的人,也是希望能活着进去。(笑声)死亡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终点站,没人能够成为例外。生命就是如此,因为死亡很可能是生命最好的造物,它是生命更迭的媒介,送走耋耄老者,给新生代让路。现在你们还是新生代,但不久的将来你们也将逐渐老去,被送出人生的舞台。很抱歉说得这么富有戏剧性,但生命就是如此。你们的时间有限,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生活里。不要被条条框框束缚,否则你就生活在他人思考的结果里。不要让他人的观点所发出的噪音淹没你内心的声音。最为重要的是,要有遵从你的内心和直觉的勇气,它们可能已知道你其实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其他事物都是次要的。

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本非常棒的杂志叫《全球目录》(The Whole Earth Catalog),它被我们那一代人奉为圭臬。这本杂志的创办人是一个叫斯图尔特?布兰德的家伙,他住在Menlo Park,距离这儿不远。他把这本杂志办得充满诗意。那是在60年代末期,个人电脑、桌面发排系统还没有出现,所以出版工具只有打字机、剪刀和宝丽来相机。这本杂志有点像印在纸上的 Google,但那是在Google出现的35年前;它充满了理想色彩,内容都是些非常好用的工具和了不起的见解。斯图尔特和他的团队做了几期《全球目录》,快无疾而终的时候,他们出版了最后一期。那是在 70年代中期,我当时处在你们现在的年龄。在最后一期的封底有一张清晨乡间公路的照片,如果你喜欢搭车冒险旅行的话,经常会碰到的那种小路。在照片下面有一排字:永远渴望、大智若愚。这是他们停刊的告别留言。永远渴望、大智若愚。我总是以此自诩。现在,在你们毕业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



Apple CEO Steve Jobs' 2005 Stanford Commencement


I am honored to be with you today at your commencement from one of the finest universities in the world. I never graduated from college. Truth be told, this is the closest I've ever gotten to a college graduation. Today I want to tell you three stories from my life. That's it. No big deal. Just three stories.

The first story is about connecting the dots.

I dropped out of Reed College after the first 6 months, but then stayed around as a drop-in for another 18 months or so before I really quit. So why did I drop out?

It started before I was born. My biological mother was a young, unwed college graduate student, and she decided to put me up for adoption. She felt very strongly that I should be adopted by college graduates, so everything was all set for me to be adopted at birth by a lawyer and his wife. Except that when I popped out they decided at the last minute that they really wanted a girl. So my parents, who were on a waiting list, got a call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asking: "We have an unexpected baby boy; do you want him?" They said: "Of course." My biological mother later found out that my mother had never graduated from college and that my father had never graduated from high school. She refused to sign the final adoption papers. She only relented a few months later when my parents promised that I would someday go to college.

And 17 years later I did go to college. But I naively chose a college that was almost as expensive as Stanford, and all of my working-class parents' savings were being spent on my college tuition. After six months, I couldn't see the value in it. I had no idea what I wanted to do with my life and no idea how college was going to help me figure it out. And here I was spending all of the money my parents had saved their entire life. So I decided to drop out and trust that it would all work out OK. It was pretty scary at the time, but looking back it was one of the best decisions I ever made. The minute I dropped out I could stop taking the required classes that didn't interest me, and begin dropping in on the ones that looked interesting.

It wasn't all romantic. I didn't have a dorm room, so I slept on the floor in friends' rooms, I returned coke bottles for the 5¢ deposits to buy food with, and I would walk the 7 miles across town every Sunday night to get one good meal a week at the Hare Krishna temple. I loved it. And much of what I stumbled into by following my curiosity and intuition turned out to be priceless later on. Let me give you one example:

Reed College at that time offered perhaps the best calligraphy instruction in the country. Throughout the campus every poster, every label on every drawer, was beautifully hand calligraphed. Because I had dropped out and didn't have to take the normal classes, I decided to take a calligraphy class to learn how to do this. I learned about serif and san serif typefaces, about varying the amount of space between different letter combinations, about what makes great typography great. It was beautiful, historical, artistically subtle in a way that science can't capture, and I found it fascinating.

None of this had even a hope of any practical application in my life. But ten years later, when we were designing the first Macintosh computer, it all came back to me. And we designed it all into the Mac. It was the first computer with beautiful typography. If I had never dropped in on that single course in college, the Mac would have never had multiple typefaces or proportionally spaced fonts. And since Windows just copied the Mac, its likely that no personal computer would have them. If I had never dropped out, I would have never dropped in on this calligraphy class, and personal computers might not have the wonderful typography that they do. Of course it was impossible to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when I was in college. But it was very, very clear looking backwards ten years later.

Again, you can't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you can only connect them looking backwards. So you have to trust that the dots will somehow connect in your future. You have to trust in something - your gut, destiny, life, karma, whatever. This approach has never let me down, and i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in my life.

My second story is about love and loss.

I was lucky – I found what I loved to do early in life. Woz and I started Apple in my parents garage when I was 20. We worked hard, and in 10 years Apple had grown from just the two of us in a garage into a $2 billion company with over 4000 employees. We had just released our finest creation - the Macintosh - a year earlier, and I had just turned 30. And then I got fired. How can you get fired from a company you started? Well, as Apple grew we hired someone who I thought was very talented to run the company with me, and for the first year or so things went well. But then our visions of the future began to diverge and eventually we had a falling out. When we did, our Board of Directors sided with him. So at 30 I was out. And very publicly out. What had been the focus of my entire adult life was gone, and it was devastating.

I really didn't know what to do for a few months. I felt that I had let the previous generation of entrepreneurs down - that I had dropped the baton as it was being passed to me. I met with David Packard and Bob Noyce and tried to apologize for screwing up so badly. I was a very public failure, and I even thought about running away from the valley. But something slowly began to dawn on me – I still loved what I did. The turn of events at Apple had not changed that one bit. I had been rejected, but I was still in love. And so I decided to start over.

I didn't see it then, but it turned out that getting fired from Apple was the best thing that could have ever happened to me. The heaviness of being successful was replaced by the lightness of being a beginner again, less sure about everything. It freed me to enter one of the most creative periods of my life.

During the next five years, I started a company named NeXT, another company named Pixar, and fell in love with an amazing woman who would become my wife. Pixar went on to create the worlds first computer animated feature film, Toy Story, and is now the most successful animation studio in the world. In a remarkable turn of events, Apple bought NeXT, I retuned to Apple, and the technology we developed at NeXT is at the heart of Apple's current renaissance. And Laurene and I have a wonderful family together.

I'm pretty sure none of this would have happened if I hadn't been fired from Apple. It was awful tasting medicine, but I guess the patient needed it. Sometimes life hits you in the head with a brick. Don't lose faith. I'm convinced that the only thing that kept me going was that I loved what I did. You've got to find what you love. And that is as true for your work as it is for your lovers. Your work is going to fill a large part of your life, and the only way to be truly satisfied is to do what you believe is great work. And the only way to do great work is to love what you do. If you haven't found it yet, keep looking. Don't settle. As with all matters of the heart, you'll know when you find it. And, like any great relationship, it just gets better and better as the years roll on. So keep looking until you find it. Don't settle.

My third story is about death.

When I was 17, I read a quote that went something like: "If you live each day as if it was your last, someday you'll most certainly be right." It made an impression on me, and since then, for the past 33 years, I have looked in the mirror every morning and asked myself: "If today were the last day of my life, would I want to do what I am about to do today?" And whenever the answer has been "No" for too many days in a row, I know I need to change something.

Remembering that I'll be dead soon is the most important tool I've ever encountered to help me make the big choices in life. Because almost everything – all external expectations, all pride, all fear of embarrassment or failure - these things just fall away in the face of death, leaving only what is truly important. Remembering that you are going to die is the best way I know to avoid the trap of thinking you have something to lose. You are already naked. There is no reason not to follow your heart.

About a year ago I was diagnosed with cancer. I had a scan at 7:30 in the morning, and it clearly showed a tumor on my pancreas. I didn't even know what a pancreas was. The doctors told me this was almost certainly a type of cancer that is incurable, and that I should expect to live no longer than three to six months. My doctor advised me to go home and get my affairs in order, which is doctor's code for prepare to die. It means to try to tell your kids everything you thought you'd have the next 10 years to tell them in just a few months. It means to make sure everything is buttoned up so that it will be as easy as possible for your family. It means to say your goodbyes.

I lived with that diagnosis all day. Later that evening I had a biopsy, where they stuck an endoscope down my throat, through my stomach and into my intestines, put a needle into my pancreas and got a few cells from the tumor. I was sedated, but my wife, who was there, told me that when they viewed the cells under a microscope the doctors started crying because it turned out to be a very rare form of pancreatic cancer that is curable with surgery. I had the surgery and I'm fine now.

This was the closest I've been to facing death, and I hope its the closest I get for a few more decades. Having lived through it, I can now say this to you with a bit more certainty than when death was a useful but purely intellectual concept:

No one wants to die. Even people who want to go to heaven don't want to die to get there. And yet death is the destination we all share. No one has ever escaped it. And that is as it should be, because Death is very likely the single best invention of Life. It is Life's change agent. It clears out the old to make way for the new. Right now the new is you, but someday not too long from now, you will gradually become the old and be cleared away. Sorry to be so dramatic, but it is quite true.

Your time is limited, so don't waste it living someone else's life. Don't be trapped by dogma - which is living with the results of other people's thinking. Don't let the noise of other's opinions drown out your own inner voice. And most important, have the courage to follow your heart and intuition. They somehow already know what you truly want to become. Everything else is secondary.

When I was young, there was an amazing publication called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which was one of the bibles of my generation. It was created by a fellow named Stewart Brand not far from here in Menlo Park, and he brought it to life with his poetic touch. This was in the late 1960's, before personal computers and desktop publishing, so it was all made with typewriters, scissors, and polaroid cameras. It was sort of like Google in paperback form, 35 years before Google came along: it was idealistic, and overflowing with neat tools and great notions.

Stewart and his team put out several issues of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and then when it had run its course, they put out a final issue. It was the mid-1970s, and I was your age. On the back cover of their final issue was a photograph of an early morning country road, the kind you might find yourself hitchhiking on if you were so adventurous. Beneath it were the words: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It was their farewell message as they signed off.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And I have always wished that for myself. And now, as you graduate to begin anew, I wish that for you.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2008年7月30日星期三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一)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浪潮之巅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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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蓝色巨人(IBM)

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即 IBM 公司和蓝色有不解之缘。因为它的徽标是蓝色的,人们常常把这个计算机界的领导者称为蓝色巨人。一九九七年,IBM 的超级计算机深蓝(Deep Blue)和有史以来最神奇的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展开了六盘人机大战。半年前,IBM 的计算机侥幸地赢了卡斯帕罗夫一盘,但是被卡斯帕罗夫连扳了三盘。仅仅半年后,IBM 的深蓝计算机各方面性能都提高了一个数量级,“棋艺”也大大提高,而卡斯帕罗夫的棋艺不可能在半年里有明显提高。人机大战六盘,深蓝最终以 3.5 比 2.5 胜出,这是人类历史上计算机第一次在国际象棋六番棋中战胜人类的世界冠军。几百万棋迷通过互联网观看了比赛的实况,十几亿人收看了它的电视新闻。IBM 在全世界掀起了一阵蓝色旋风。

IBM 公司可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成功地逃过历次经济危机,并且在历次技术革命中成功转型的公司。在很多人的印象中,IBM 仅仅是一个大型计算机制造商,并且在微机和互联网越来越普及的今天,它已经过气了。其实 IBM并没有这么简单,它至今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服务公司(consulting company),第二大软件公司,第二大数据库公司。IBM 有当今工业界最大的实验室 IBM Research(虽然其规模只有贝尔实验室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是世界上第一专利申请大户(以后我们还要讲 IBM 对专利的态度),它还是世界上最大的开源(Open Source)的 Linux 服务器生产厂商。

IBM 能成为科技界的常青树,要归功于它的二字秘诀——保守。毫无疑问,保守使得 IBM 失去了无数发展机会,但是也让它能专注于最重要的事,并因此而立于不败之地。


1 赶上机械革命的最后一次浪潮

机械革命从三百年前开始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一般认为其高峰是十九世纪末期。当时很多人认为机械可以代替一切,就如同今天不少人认为计算机可以代替一切一样。IBM 就是在那个背景下成立的。 IBM 成立于 1924 年,由老托马斯华生(Thomas J. Watson)创建。但是,IBM 和外界一般都把它的历史向前推进三十年到十九世纪末。在那时,还没有任何电子计算设备,但是经济生活中确有大量的报表处理和科学计算的需要。因此,美国一个叫霍勒里斯(Hollerith))的统计学家就发明了机械的自动制表机。那是一种大小和形状都很像立式钢琴的机器。霍勒里斯成立了一个自动制表机的公司,并为美国国家统计局服务,使得统计工作的效力大大提高。上个世纪初,几个做办公仪器诸如计算尺、打表机等等的公司合并成一家大公司。老托马斯.华生则成为了合并后的公司的总裁。十年后,他将该公司正式改组成立了IBM。

华生父子对 IBM 的影响是巨大的。一个公司创始者的灵魂常常会永久地留在这个公司,即使他们已经离去。我们在以后介绍苹果公司和其它公司时,还会看到这一点。早期的 IBM,产品主要是一些用于管理的机械诸如打孔机,制表机等等,服务对象是政府部门和公司。IBM 从那时起,就锁定了政府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为它的主要客户,直到今天。很多人奇怪为什么第一个开发出主流 PC(即以英特尔处理器和微软操作系统为核心的 PC)的 IBM 没有成为 PC 之王。实际上,它的基因决定了它不可能领导以个人用户为核心的 PC 产业。以后我们还会仔细地分析这一点。

IBM 成立后不久就遇到了资本主义历史上最大的经济危机——1929 年到 1933 年的大萧条。在很多公司关门,客户大量减少的情况下,IBM 能存活下来,可以说是个奇迹。华生的经营和管理才能在这段时间起了关键的作用。当 IBM 逃过一劫后,它接下来的路在长时间内很平坦。随着经济的恢复,办公机械的市场开始复苏。尤其是罗斯福的新政,雇用的大量的政府工作人员。政府对制表机的需求大大增加。除了正常的生意, IBM 还将它的打孔机,制表机等等设备大量地卖给了德国纳粹政府。IBM 从没有回避这段不光彩的历史。

但是,二战前后毕竟只剩下了是机械时代的余辉。IBM 光靠卖办公机器很难有持续的发展,因此它未雨绸缪,也在找出路。正巧赶上了二次大战,以制造精密机械见长的 IBM 马上把它的生产线民用转军用,制造出著名的勃郎宁自动步枪和 M1 冲锋枪,这些是美军二战时的主力武器。随着战争的发展,有大量的军事数据需要处理。IBM 的制表机大量地卖给了美国军方。IBM 也从此和美国军方建立了良好的关系。IBM 为军方研制了世界上第一台继电器式的计算机。注意,它和真正的电子计算机有很大的不同。此外, IBM 还间接地参与了研制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

二战后,整个世界都在重建之中,对所有工业品的需求都在增加。尤其是杜鲁门总统完成了美国的社会保障制度后,有大量的统计工作需要制表机等机械。这一切都对 IBM 的核心业务给予了强有力的支持。 IBM 很轻易地再将军用生产线转民用。但是,如果 IBM 仅仅满足于卖机械,我们今天可能就听不到它的名字了。

我们可以将第二次世界大战作为机械时代和电子时代的分水岭。二战后,IBM 显然面临着两种选择,是继续发展它的电动机械制表机,还是发展新兴的电子工业。在 IBM 里,这两派争执不下,而代表人物恰恰是华生父子。老华生认为电子的东西不可靠,世界上至今还有不少人持老华生的观点。而小华生则坚持电子工业是今后的发展 趋势。这场争论终于以小华生的胜利而告终。1952 年,小华生成为 IBM 的新总裁。IBM 从此开始领导电子技术革命的浪潮。


2 领导电子技术革命的浪潮

如果说 IBM 在上一次的机械革命中不过是一个幸运的追随者,它在从二战结束开始的电子技术革命中完全是一位领导者。电子计算机和 IBM 的名字是分不开的,就如同电话和 AT&T 分不开一样。一方面,IBM 因为有了计算机得以持续发展了半个世纪,另一方面,计算机因为有 IBM 的推广,才从科学计算应用到商业领域和人们的日常生活。

在我们谈论 IBM 和计算机关系时,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电子计算机发明的背景和过程。

有一位先哲说过,社会的需求对科技进步的作用要超过十所大学。计算机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发明的。美国研制计算机的直接目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为军方计算弹道的轨迹。在流体力学中,计算量常常大到手工的计算尺无法计算的地步,因此,对通用计算机的需求就产生了。在计算机的研制过程中有无数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但是最主要的三个人应当是冯.诺伊曼(Von Neumann),看过美国电影《美丽人生》,和中国电视剧《暗算》的人应该对他有印象)——见附图、毛奇莱(John Mouchly)和艾科特(Presper Eckert),应该讲冯.诺伊曼是今天运行程序的电子计算机系统结构(architechture) 的主要提出者,这个被称为冯.诺伊曼的系统结构影响至今。毛奇莱和艾科特是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埃尼亚克(ENIAC) 研制的总负责人(很遗憾,它其实并不是今天计算机的祖先,因为它不能加载程序,指令要重复地输入进去)在研制世界上第一台现代计算机 EDVAC 的设计方案时,他们三个人共同参与了,最后由冯.诺伊曼起草并交给了军方,军方的负责人拿到方案后随手在上面写上了冯.诺伊曼的名字,从此毛奇莱和艾科特的贡献就被淡忘了。后来,毛奇莱和艾科特认为计算机的产权应该属于他们自己而不是他们所在的单位宾西法尼亚大学。两个人和大学闹翻了,出来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计算机公司——艾科特 - 毛奇莱公司。该公司研制出一种叫 UNIVAC 的计算机,提供给美国统计局和军方用。但是因为艾科特和毛奇莱都是不会经营的学者,很快他们的公司就赔钱关门了。

IBM 的小华生看到了计算机在今后社会中将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他决定投资发展计算机,并请来冯.诺伊曼做顾问。IBM 还请来了很多工程师,并且把麻省理工学院作为它强大的技术支持。小华生将 IBM 的研发经费从他父亲时代的 3% 增加到 9%。到六十年代,IBM 生产出著名的 IBM360 为止,IBM 在计算机研制和生产上的总投入高达 50 亿美元,相当于整个马歇尔计划的三分之一。小华生上台后短短五年,就将 IBM 的营业额提高了三倍。在小华生执掌 IBM 的二十年里,IBM 的平均年增长率高达 30%,这在世界上可能是绝无仅有的,他的父亲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在我个人看来,小华生对世界最大的贡献不是将 IBM 变成一个非常成功的公司,而是将计算机从政府部门和军方推广到民间,将它的功能由科学计算变成商用。这两条使得计算机得以在公司、学校和各种组织机构中普及起来。十几年前,当计算机在中国还不很普及时,如果做一次民意调查计算机是干什么的?我想,八九成的被调查者都会认为计算机是用于科学计算的。而实际上,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题目需要计算。如果将计算机局限于科学计算,它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普及。当然,今天我们知道计算机可以单纯用于存储信息、处理表格和文字、编辑和打印文章。但是在五十年前,能够看到这一点是非常了不起的。小华生看到了这一点,这一方面是他天才的地方,另一方面是 IBM 长期制造表格处理机械的公司,了解这方面的需求。

IBM 从它开始做计算机起,基本上遵循性能优先与价格和集中式服务的原则。高性能的,服务于多用户的主机一直是 IBM 硬件制造的重点,直到近十年来才略有转变。 IBM 的许多大型机,成为了计算机系统结构设计的经典之作,而且生命期特别长,有点像波音公司的客机。其中最著名的有六十年代的 IBM360/370 系列和七八十年代的 IBM4300 系列。当时的售价都在百万美元以上,而性能还不如现在一台个人电脑。但是,这些计算机的设计思想,仍然是计算机设计者的必修内容。

由于计算机五十年前的造价高得惊人,除了政府部门和军方,只有大的银行和跨国公司才用得起。银行里有大量的简单的计算,主要是账目上的加加减减,不需要复杂的函数功能,比如三角函数、指数对数函数等等。因此,就需要有一种专门处理大量数据简单运算的程序语言。六七十年代的主流高级程序语言 COBOL 就在这个背景下诞生了。COBOL 的全名为面向商业的通用语言(Common Business Oriented Language)顾名思义,它是针对商业数据处理的程序语言。虽然 COBOL 不是由 IBM 制定的,但是,IBM 对它的影响是巨大的,因为制定它的六人委员会中,有两个是 IBM 的人。COBOL 语言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是世界上最流行的程序语言,但是会写 COBOL 程序的人很少,因此他们的收入远比今天的软件工程师要高得多。这在某种程度上鼓励了年轻人进入计算机软件的领域。IBM 的研究水平很高,还参与了很多标准的制定,因此,它在商业竞争中,同时扮演着运动员和裁判员的双重角色。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IBM 在计算机领域基本上是独孤求败。

在计算机发展史的前三十年里,IBM 在商业上只有一个轻量级的竞争对手——数字设备公司 (DEC)。由于 IBM 的大型机实在太贵,中小公司和学校根本用不起,市场上就有了对相对廉价低性能小型计算机的需求,DEC 公司应运而生。在很长时间里,虽然两个公司在竞争,但是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因为计算机市场远没有饱和,完全可以容纳两个竞争者。在这三十年里,两个公司发展的如鱼得水。基本上可以说是 IBM 领导着浪潮,DEC 跟上步伐。

IBM 如果说还有什么对手的话,那就是美国政府司法部。在美国从来没有过国王,美国人也不允许在一个商业领域出现一个国王。当垄断产生以后,司法部就会出面以反垄断的名义起诉那个垄断公司。从七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美国司法部和 IBM 打了十年的反垄断官司,两家最终于 1982 年和解。一般认为,这是 IBM 的胜利。但是,IBM 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认为主要有两方面,第一,IBM 分出了一部分服务部门,让它们成为独立的公司;第二,IBM 必须公开一些技术,从而导致了后来无数 IBM-PC 兼容机公司的出现。

应该讲,IBM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成功地领导了计算机技术的革命。它使得计算机从政府走向社会,从单纯的科学计算走向商业。它顺应着计算机革命的大潮一漂就是三十年。 由于有高额的垄断利润,IBM 给员工的薪水、福利和退休金都很丰厚。在二战后很长时间里,它是人们找工作是最向往的公司之一。它甚至有从不裁员的神话,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它陷入困境 时才不得不第一次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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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9日星期二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一章 帝国的余辉(AT&T)(二)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浪潮之巅第一章 帝国的余辉(AT&T)(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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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帝国的余辉(AT&T)

3 利令智昏


排除了反垄断对 AT&T 衰落的原因,我们就得从其他地方找原因。

一九九五年,AT&T 走到了一个分水岭。从一九九四年起,美国经济全面复苏,从斯坦普 500 指数走向图中可以看出,美国股市从 1995 年起开始暴涨,直到 2000 年底。

这时,AT&T 设备制造部门的执行官们短视地提出分家的建议。他们的理由似乎有道理,因为 AT&T 和另外两家长途电话公司 MCI 和 Sprint 是竞争关系,后者拒绝购买 AT&T 的电话设备,如果成立一家独立的设备公司,就可以做 MCI 和 Sprint 的生意了。但是这种一次性的销售增长显然对一个公司长期增长意思不大。这一点 AT&T 无数的管理者和员工都看到了。我亲身经历了 AT&T 的那次分家。1996 年夏天,贝尔实验室一分为二,大家从茉莉山的大楼里搬到弗伦翰工业园,天天谈的就是分家的事。很多人觉得,设备部门为了 MCI 和 Sprint 的市场,离开收入和利润都很稳定的 AT&T 可能得不偿失。几年后他们的预言不幸言中。但是在当时,即使 AT&T 的高管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对公司也没有绝对的控制。AT&T 几个执行官们手上的股票远不如华尔街投资银行控制的多。说句不好听的,AT&T 的总裁们并不真正拥有公司。他们之中不乏有远见者,但是根本左右不了董事会。更何况公司的长期利益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如果能在任期内狠狠捞一把,何乐而不为呢?作为华尔街的投资公司,他们关心的是手中的股票何时能翻番。一九九五年正是一个机会,整个股市长势很好,在这时将设备制造部门和电信服务部门分开,那么前者的股票一定会飞涨。华尔街看到了这一点,公司的老总们懂得这一点,公司大量拥有股权的员工们也明白这一点。本来大家都是明白人,但是利令智昏。一场杀鸡取卵的分家就开始了。

AT&T 将分为三个部分,从事电信业务的 AT&T,从事设备制造业务的朗讯 Lucent 和从事计算机业务的 NCR。NCR 较小,我们姑且不必提它。朗讯从 AT&T 中分离,绝对是世界电信史上第一件大事。一九九六年二月朗讯公司由华尔街最有名的投资银行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领衔上市,筹集现金三十亿美元,成为当时历史上最大的上市行动,也是迄今为止第十一大上市活动。朗讯上市时,市值达一百八十亿元。

和预期的一样,MCI 和 Sprint 果然来买朗讯的设备了。朗讯的销售额比原来作为 AT&T 一部分时有了明显的增长。不久,股价就翻番暴涨,而同期 AT&T 公司的股票还按着原来不快的速度慢慢地爬,这正应了华尔街和大家的预想。华尔街的人大发了,朗讯的高官们中发乐,有股权的员工小发了。1999 年,我在一个会议上见到不少贝尔实验室的科学家,谈到股票时,他们一个个意气分发,人人都洋溢着笑容。在 2000 年的股市泡沫破灭以前,朗讯的股票四年长了十三倍,市值达两千四百四十亿美元。

但是,这些科学家们也隐隐地感到一些危机。原来的贝尔实验室因为有 AT&T 这个大靠山,从来不发愁自己的经费。现在,朗讯的利润不足以养活有两万人的巨型实验室,开始要求那里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开发能尽快赚钱的研究上来。(我在以后会谈到 AT&T 这种大实验室的弊端)贝尔实验室此时已不是过去以研究为主的地方了,它的创新能力不复存在,从一九九五年至今,贝尔实验室没有再搞出轰动世界的发明。本来,AT&T 的电信服务和设备制造相辅相成,是个双赢的组合。分家对双方长远的发展都没有好处。AT&T 和朗讯的衰落都从这时起。

从 MCI 和 Sprint 带来的销售额增长几乎是一次性的。华尔街在预测朗讯盈利时,已经把这笔收入计算进去了。朗讯的股票要继续增长,它的销售额和利润就必须不断超过华尔街的预期。(注:一般来讲,一个公司当前的股价,已经反映了当前和几年后的盈利能力。如果想让股价快速增长,公司的盈利就必须高于大家的预期)朗讯其实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为了能支撑得住一个高股价,朗讯走了一步后来被证明是败笔的险棋。在互联网泡沫时代,有无数的中小公司在兴起、大公司在膨胀,朗讯决定“促销”它的电信设备。具体做法是由朗讯借钱给各公司来买朗讯的设备。只要设备运出朗讯,它就在每季度财务报表中,计入销售额。如果仔细读它的财报,人们可以发现朗讯总有一笔很大的“应收款项”,这笔钱其实从未进到朗讯公司。到了两千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借钱买设备的公司统统倒闭,朗讯的这笔“应收款项”一下子变成了净亏损。2001 年,朗讯公司不得不关闭贝尔实验室的几乎全部研究部门。只是象征性的留下了一两个实验室,以保住贝尔实验室这块招牌。这次裁员,使得世界上很多一流的科学家失业。朗讯由苟延残喘了几年终于被法国的阿尔卡特并购。并购时的市值还不到 1996 年上市时的水平,只有它自己峰值时的二十分之一。今天,贝尔实验室的牌子还在,只是联系地址已经到了法国。

AT&T 的景观比朗讯略好些。它有相对稳定的利润很高的长途电话收入以及发展得很快的移动通信业务,因此在分家的前几年继续支撑并且扩大了它的实验室。因为没有抢到贝尔实验室这个牌子,AT&T 以信息论发明人香农的名字命名了它的实验室。这时互联网的崛起和无线通信的普及对 AT&T 的核心业务开始形成威胁。但是,AT&T 在这两方面以及快速发展的宽带电视业务上都很强。本来,AT&T 最有资格成为这些新领域的老大,就像它成功地从有线通信扩展到微波通信一样。但是短视彻底毁了它。

在 2000 年前后,短线投资者发现最快的挣钱方法不是把一个企业搞好,而是炒作和包装上市。将公司的一部分拆了卖无疑挣钱最快。于是 AT&T 决定一拆四,分成长途电话、移动电话、企业服务和宽带四个公司。其中最大的手笔是将移动部门单独上市。一九九九年五月,AT&T 移动(AT&T wireless)在华尔街最好的投资公司高盛(Goldman Sachs)的帮助下挂牌上市,募集到现金一百亿美元。这是人类历史上迄今最大的上市行动。当时 AT&T 的董事和执行官们给出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拆分后对发展如何有利,但其实,用 AT&T 实验室的一位主管的话说,原因只有一个字——贪婪(greedy)。AT&T 在一次性得到一笔横财时,也失去了立足于电信业的竞争能力,因为它所剩的只有一个收入不断下滑的传统长途电话业务。同时,香农实验室萎缩到 1996 年成立时的规模。2001 年发生的 911 恐怖袭击,AT&T 在纽约的很多设备被毁,而它几乎拿不出修复设备的钱。半年后,AT&T 的香农实验室也几乎解散了。在 AT&T 实验室解散前,它的主管拉里.拉宾纳(Larry Rabinar)博士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了,他很有人情味地为他的老部下们安排了出路,然后自己退离了香农实验室第一把手的岗位。身为美国工程院院士的拉宾纳,无论是学术水平还是管理水平,在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但是他根本无力扭转 AT&T 实验室的困境。这也许是命运。


4 外来冲击

如果说终结 AT&T 帝国的内因是华尔街和 AT&T 自己的贪婪和短视,那么互联网的兴起从外界彻底击垮了这个帝国。在互联网兴起以前,固定电话几乎是人类唯一的交互通信手段,因此,只要在这个产业中占领一席之地,即使不做任何事,也可以由着它的波浪推着前进。AT&T 一百年来就是这样。它不紧不慢地发展着,还有很多失败的投资,但这些丝毫伤害不到它。也不能阻止它一次又一次的形成垄断。

互联网兴起后,情况就不同了。当人们有一个不要钱的实时通信方式后,就无人为一分钟三美元的国际长途买单了。以前,人们查找任何商业信息都离不开电话本。现在有了互联网,人们更多地从网上查找信息。为了促销,所有的长途电话公司不得不通过降价来维持生意。我十几年前到美国时,从美国到中国的长途电话费是一美元一分钟,现在电话卡打国际长途只有两美分一分钟。

随着互联网崛起的是移动电话业务。本来,AT&T 在此领域是领先的,借着移动电话业务,它可以在当今的通信业一拼。(谷歌不少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来自于 AT&T,包括 Unix 操作系统和 C 语言的发明人汤普生 Ken Thompson)但是,当 AT&T 自断左右臂后,一切都变得不可能了。

互联网对朗讯的冲击也是同样的。在互联网时代,世界上对数据交换设备的需求渐渐超过对语音交换设备的需求。前者是新兴公司思科(Cisco)的长项,而后者才是朗讯的强项。思科战胜朗讯,又成为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流。

互联网的崛起,对原贝尔实验室研究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比如,语音的自动识别,曾经被认为是人类最伟大的梦想之一,现在随着电话时代的过去变得不重要了。今天,世界上主要的语音识别公司只剩下 Nuance 一家,美国整个语音识别市场的规模一年不到五亿美元,相当于谷歌两个星期的收入。而同时,世界上对文字处理、图像处理技术的需求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不断增 加。

在工业史上,一种新技术代替旧的技术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生最幸运之事就是发现和顺应这个潮流。投资大师巴菲特在谈到上个世纪初他父亲失败的投资时讲,那时有很多汽车公司,大家不知道投哪个好,但是有一点投资者应该看到,马车工业要完蛋了。巴菲特为他的父亲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感到遗憾。今天,互联网虽然还不能完全代替固定电话,但是前者已经大大挤压了后者的发展空间,因为它可以提供更灵活,更丰富,而且更便宜的通信手段。

回顾 AT&T 百年历史,几乎每个人都为这个百年老店的衰落而遗憾。它曾经是电话业的代名词,而它的贝尔实验室曾经是创新的代名词,现在这一切已成为历史。我和很多 AT&T 的主管和科学家们聊过此事,大家普遍认为 AT&T 的每一个大的决定,在当时的情况下都很难避免,即使知道它是错的。上个世纪 90 年代,AT&T 已经不属于一个人,一个机构,没有人对它的十年百年后的发展着想。(我们以后还会多次看到,当一个公司没有人对它有控制时,它的长期发展就会有问题)从华尔街,到它的高管和员工,大都希望从它身上快快地捞一笔。以前,美国政府多次要求拆散 AT&T 而做不到,但是从十年前起,它自行地把自己拆了卖。这样,它不但不能把握过去十年信息革命的机会,反而将自己葬送在互联网的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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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8日星期一

著名IT公司风云史 - 浪潮之巅第一章 帝国的余辉(AT&T)(一)





前言

从一百年前算起,AT&T 公司、IBM 公司、苹果公司(Apple)、英特尔(Intel)公司、微软(Microsoft)公司、思科公司(Cisco)公司、雅虎(Yahoo)公司和谷歌(Google)公司都先后被幸运地推到了浪尖。虽然,它们来自不同的领域,中间有些已经衰落或者正在衰落,但是它们都极度辉煌过。它们都曾经是全球性的帝国,统治着自己所在的产业。

这些公司里面大大小小的人在外人看来都是时代的幸运儿。因为,虽然对于一个公司来讲,赶上一次浪潮不能保证它长盛不衰;但是,对于一个人来讲,一生赶上这样一次浪潮就足够了。对于一个弄潮的年轻人来讲,最幸运的莫过于赶上一波大潮。要预测未来是很难的,但是看看过去和现在,我们也许能悟出一些道理。我愿意借这空间,将我这些年来看到的和听到的人和事拿出来与大家分享。我会谈一谈我对每次浪潮的看法,对上述每个公司的看法,以及对其中关键人物的认识。在极度商业化的今天,科技的进步和商机是分不开的。因此,我也要提到间接影响到科技浪潮的风险投资公司,诸如 KPCB 和红杉风投(Sequoia)以及百年来为科技捧场的投资银行,例如高盛(Goldman Sachs)等等。


第一章 帝国的余辉(AT&T)

1 百年帝国

美国新泽西州弗伦翰公园(Florham Park)占地十几平方公里,大多是芳草地和森林,在森林中央,是一片中等规模的临湖的工业园——这是笔者见到的最美丽的工业园。在那里,每天都能看到天鹅在湖中悠闲地游荡,不时可以见到野鹿出没。这里原是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的地产,1996 年,这里来了一个新主人——美国电报和电话公司(AT&T)实验室。1995 年,如日中天的 AT&T 公司重组,分裂成 AT&T、朗讯和 NCR 三家公司。AT&T 下属的举世闻名的科研机构贝尔实验室也被一分为二。朗讯公司获得了一半的科研机构和贝尔实验室的名称。划归 AT&T 的一半研究室组成了 AT&T 实验室(后来更名为香农实验室),从原来的茉莉山(Murray Hills)搬到了弗伦翰公园。在那里,出过十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的 AT&T 实验室,像一颗进入晚年的恒星,爆发出极强的、但也是最后的光辉,然后就迅速的暗淡下来。十年后 AT&T 和朗讯公司分别被 SBC 公司和法国的阿尔卡特公司并购。十年前,我在 AT&T 实验室实习,当时大家的情绪都很高,实验室的气氛很像今天的谷歌。不少人的座位旁都放着上面这张美丽的夕阳照。现在想起来,它似乎预示着一个帝国的黄昏。

说起美国电话和电报公司,即 AT&T 公司,在美国乃至在世界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该公司由电话之父亚历山大.贝尔创立于 1877 年。电话的发明和 AT&T 公司的建立,第一次实现了人类的远程实时的交互通信(虽然电报比电话出现的早,但它不是事实交互通信),并且使得平民百姓受益。从 AT&T 创立的第一天起,它就是龙头老大,直到它被收购的那一天。但是,AT&T 的扩展速度远比今天的人想象得慢得多。它用了十五年(1892)才将生意从纽约地区扩展到美国中部芝加哥地区(当时从纽约到芝加哥一分钟的通话费是两美元一分钟,而当时的一美元的购买力相当于今天的五十美元。今天在美国打国际长途,也不过十美分一分钟)。三十八年后(1915),它的生意扩展到全国(但是从纽约到旧金山的电话费高达七美元一分钟)。四十八年后的 1927,AT&T 的长途电话业务扩展到欧洲。

1925 年,AT&T 公司成立的研发机构贝尔实验室。贝尔实验室是历史最大的、最成功的私有实验室。由于 AT&T 公司从电信业获得了巨大的垄断利润,它拿出了产值的百分之三用于贝尔实验室的研发工作。(在很长时间里,贝尔实验室的人总是用不需为经费发愁这一条理由来吸引优秀的科学家到该实验室工作)这使得贝尔实验室不仅在通信领域长期执牛耳,而且在射电天文学、晶体管和半导体、计算机科学等领域领先于世界。它著名的发明除电话本身外,还包括射电天文望远镜、晶体管、电子交换机、计算机的 Unix 操作系统和 C 语言等等。此外,贝尔实验室还发现了电子的波动性,发明了信息论,发射了第一颗通信卫星,铺设了第一条商用光纤。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贝尔实验室不仅仅是信息领域科学家的首选工作单位,也是基础研究领域学者趋之若鹜的地方。那个时代进入贝尔实验室的人是很幸运的。如果是个人物,他可以成为业界的领袖,甚至得到诺贝尔奖、香农奖或者图灵奖。即使是一般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也会有很好的收入、可靠的退休保障以及受人尊重的社会地位。

AT&T 在很长时间内垄断美国并且(通过北电)控制加拿大的电话业务。一九八四年,根据联邦反垄断法的要求,AT&T 的市话业务被分出去,根据地区划分成七个小的贝尔公司。七家小贝尔公司从事市话业务,而 AT&T 公司从事长途电话业务和通信设备的制造。贝尔实验室划给了 AT&T,从贝尔实验室分出一部分,称为贝尔核心(Bell Core),划给七家小贝尔公司。不久,贝尔核心因为七个和尚无水喝,很快就推出了历史舞台,这当然是后话了。

现在,大多数人认为,这是 AT&T 走向衰落的开始。但我认为,AT&T 并没有因此而伤筋动骨。事实上,在接下来的十年里,AT&T 的业务得到长足的发展。虽然丢掉了市话服务,但是,它作为一个通信设备供应商,依然是市话通信设备几乎唯一的供货商。而且,虽然有 MCI 和 Sprint 两个长途电话竞争者,AT&T 仍然控制着美国大部分市场,利润十分可观,足以维持贝尔实验室高额的研发费用,使得 AT&T 在通信和半导体技术上仍然领先于世界。到一九九四年,它的营业额达到近七百亿美元,大致等同于今天它和 SBC 合并后的总营业额。

这一年,贝尔实验室的总裁梅毅强(John Mayer)博士率大规模的代表团访华,国家主席江泽民亲自接见了他,足以说明对 AT&T 的重视。中国国家主席接见一个公司下属机构的总裁,这次可能是空全绝后的。AT&T 当时可以说风光到了顶点


既然 1984 年那次分家并没有使 AT&T 公司伤筋动骨,那么又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它的衰落呢?


2 几度繁荣

1995 年,可以说是 AT&T 公司的顶峰,接下来短短的十年,它便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AT&T 不紧不慢地向上走过了百年,才爬到顶点,走下坡路却只要十年时间。(注:今天的 AT&T 是由当年小贝尔公司之一的西南贝尔公司几次以小吃大合并出的类似于水电公司的设施服务公司,这类公司在美国统统称为 utility 公司,毫无技术可言。)其实,从一九九五年起的这十来年间,AT&T 本来有两次绝佳的发展机遇,2000 年前后的网络革命,和从九十年代中期延续至今的无线通信的飞跃。AT&T 不仅没有利用好机会,反而在这两场变革中丢了性命。

AT&T 一百年来发展得很健康。虽然一百年来它一直受反垄断法的约束。但是,美国政府司法部并没有真正要过它的命,每一次反垄断其实是帮助 AT&T 修枝剪叶然后让它发展得更好。我们今天谈论作为美国仅有的两个被反垄断法拆分的公司之一的 AT&T 公司时,不能不看看 AT&T 的垄断地位是怎样形成的。(注:另一个被拆分的公司是美孚石油。)

在 AT&T 成立时,它的电话技术受专利保护,因此,它前十几年的发展一帆风顺。但是,早在 1895 年,它的专利技术就无效了。一夜之间,美国冒出了六千多家电话公司。我们以后还会提到,上个世纪初,美国还曾经有无数的汽车公司。十年内,美国的电话装机 数量从两百万户增加到三千万户。这时,AT&T 通过领先的技术和成功的商业收购,很快扫平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到上个世纪初,AT&T 几乎垄断了美国的电信业,并且在海外有很多的业务。1916 年,AT&T 成为道琼斯 20 种工业指数中的一家公司。(注 1:道琼斯工业指数早期包括 20 家上市公司,后来扩大到三十家。这三十家公司是美国支柱产业的大公司。因此道琼斯又成为蓝筹股 blue chips,因为蓝色的筹码是赌局中面值最大的筹码。注 2:AT&T 一直在道琼斯指数中,直到前几年被 SBC 代替。2005 年 SBC 并购了 AT&T 公司后,继承了 AT&T 的名称。但是这个 AT&T 不是以前的AT&T)今天,这 20 家公司只有通用电气还在道琼斯指数中。

但是 AT&T 的麻烦也伴随着公司的发展而来,美国政府司法部盯上了它。1913 年,根据司法部的金斯堡(Kingsburg)协议,AT&T 不得不收敛一下它的扩张。1925 年,它甚至将除加拿大以外电信业务分离,专注于美国市场。这次收缩歪打正着,使它成功地在 1929-1933 年的大萧条中存活下来。可以想象,如果当初 AT&T 的摊子铺得太大,躲过经济危机的可能性会小得多。事实上,很多道琼斯工业指数中的公司都没有逃过那次经济危机。大萧条后,AT&T 公司恢复得很快,二战后,美国的电话普及率达到百分之五十。贝尔实验室也是成果倍出。最值得一提的是,在二战中,贝尔实验室的天才青年科学家香农提出的信 息论。信息论是整个现代通信的基础。到五十年代,AT&T 发展到美国政府司法部不得不管一管的地步了。1956 年,AT&T 和司法部达成协议,再次限制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反垄断法逼着 AT&T 靠科技进步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因此,AT&T 巩固了自己在技术上的领先地位。1948 年,AT&T 实现商用的微波通信,1962 年,它发射了第一颗商用通信卫星。尽管有些小的竞争者存在,它们无法撼动 AT&T 的根基。

在很长的时间里,美国国际长途电话的价钱不是由市场决定的,而是由 AT&T 和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谈判决定的,定价是三美元一分钟。AT&T 计算价钱的方法听起来很合理--铺设光缆和电缆需要多少钱,购买设备需要多少钱,研发需要多少钱,雇接线员需要多少钱等等,所以只有一分钟三美元才能不亏 损。但是事实上,到 2002 年,当国际长途电话费降到平均一分钟只有三十美分时,AT&T 仍然有 1/3 的毛利润。

到了八十年代,美国司法部不得不再次对 AT&T 公司提起反垄断诉讼。这次,美国政府终于打赢了旷日持久的官司,这才导致了 AT&T 1984 年的第一次分家。这次反垄断的官司,不过是替 AT&T 这棵大树剪剪枝。剪完枝后,AT&T 公司反而发展得更健康。十年后,AT&T 又如日中天了。当时,AT&T 不仅在传统的电话业务上,而且在兴起的网络和移动通信方面,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2008年7月27日星期日

微软宣布进行重大重组


微软宣布重大重组计划:重组Windows与在线服务两大业务


微软在当地时间2008年7月23日宣布,分拆旗下核心部门“平台及服务部门”(Platforms & Services Division,简称PSD)。

根据重组计划,PSD将分拆为Windows/Windows Live,以及在线服务两大部门,直接向微软CEO Steve Ballmer汇报。PSD部门总裁Kevin Johnson将离职,Johnson是微软洽购Yahoo最直接的负责人,而Johnson将跳槽至网络设备生厂商Juniper担任CEO职位。鲍尔默在一份声明中表示:“重组后的全新架构将会给微软带来更多的灵活性,能够将重点放在更具竞争力的领域。”

本次重组是因为微软Windows和在线业务部门面临重大挑战。根据微软不久前公布的第三季财报,Windows部门在全球售出了超过1.8亿份Vista拷贝,Windows Live套件安装数量超过1亿次;该部门旗下正在研发的产品还包括下一代IE浏览器、Windows操作系统和Windows Live产品。但是Windows Vista遭到了业内人士和用户的一致批评,这也为苹果带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借此机会苹果的电脑业务所占市场份额也在不断的增加。

分拆完成后,微软旗下将包括四大业务部门,除了重组完成的Windows和在线服务部门外,还包括原来的商业部门(包括微软Office办公软件套件及商业解决方案等)和娱乐设备部门(家庭娱乐事业部和移动与嵌入式设备事业部)。

在微软全新的组织架构中,Windows/Windows Live部门有三个高级副总裁-史蒂文.斯诺夫斯基(Steven Sinofsky)、乔恩.德瓦恩(Jon DeVaan)和比尔.维特(Bill Veghte),从以前向约翰逊汇报工作改为直接向鲍尔默汇报。鲍尔默身为微软首席执行官,还在1998年亲自接管了微软MSN业务部门。

至于微软在线部门,微软将新增一个高级领导职位,并在公司内外寻找最佳人选。与此同时,高级副总裁Satya Nadella将继续领导微软的搜索、MSN和广告平台开发工作。微软不久前宣布,将对搜索业务进行重组,在用户体验和商业模式上展开创新。

此外,高级副总裁Brian McAndrews 将继续领导微软另一个重要部门“广告主及出版商解决方案集团”(APS)。该部门目前发展势头强劲,在过去一年已签下超过100家出版商合约。 McAndrews仍将重点发展微软的显示广告业务,推动集团执行力及广告资产的整合,其中包括近期收购的Massive、Navic Networks、ScreenTonic 及YaData等公司。

微软的在线业务部门面临着更大的障碍。微软在线业务部门一直亏损,丝毫无法动摇Google在市场上的垄断性地位。根据目前的迹象来看,微软全盘或部分收购雅虎的希望基本落空,其盟友和激进投资者卡尔伊坎也同意撤回其代理出价以控制雅虎董事会的三个席位。微软想要追赶Google,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在2005年,微软合并了Windows和在线业务,当时鲍尔默表示:“通过整合软件经验和服务经验,我们可以更好的满足客户数字生活方式和全新工作方式的需求。”由于不能将重点放在所有业务上,这导致微软又将Windows和在线业务分开。



Microsoft Announces Reorganization of Windows and Online Services Business

Platforms & Services Division to Split Into Two Groups and Report to CEO Steve Ballmer.


REDMOND, Wash. - July 23, 2008 - Microsoft Corp. today announced that the Platforms & Services Division (PSD) will be split into two groups: Windows/Windows Live and Online Services, with both groups reporting directly to CEO Steve Ballmer. Microsoft also announced that PSD President Kevin Johnson will be leaving the company. Johnson will work to ensure a smooth transition.

"Kevin has built a supremely talented organization and laid the foundation for the future success of Windows and our Online Services Business. This new structure will give us more agility and focus in two very competitive arenas," Ballmer said. "It has been a pleasure to work with Kevin, and we wish him well in the future."

Effective immediately, senior vice presidents Steven Sinofsky, Jon DeVaan and Bill Veghte will report directly to Ballmer to lead Windows/Windows Live. The Windows organization recently announced strong annual sales, with more than 180 million copies of Windows Vista sold globally, and it has driven more than 100 million installs of its Windows Live suite. The organization’s innovation pipeline includes a new version of Windows Internet Explorer, the next version of Windows and the next generation of the Windows Live product suite.

In the Online Services Business, Microsoft will create a new senior lead position and will conduct a search that will span internal and external candidates. In the meantime, Senior Vice President Satya Nadella will continue to lead Microsoft’s search, MSN and ad platform engineering efforts. Microsoft recently announced a strategy to redefine search through innovations in the user experience and business models. As an example, the company’s cashback search program, announced in May, is already generating strong momentum among online shoppers and advertisers.

In addition, Senior Vice President Brian McAndrews will continue to lead the Advertiser & Publisher Solutions Group (APS). APS has great momentum, having signed more than 100 new publisher deals in the past year. McAndrews will continue to focus on the display advertising opportunity for Microsoft, driving execution and integration of advertising assets, including recent acquisitions such as Massive Inc., Navic Networks, ScreenTonic SA and YaData Ltd.

"Our Windows business is firing on all cylinders," Ballmer said. "We see tremendous opportunity in search and advertising, and we have a clear strategy for investing in success today and growth in the future."

"Microsoft is a special place and presents opportunity to so many," Johnson said. "I have been so fortunate to have experienced 16 amazing years of building Microsoft’s business, learning from great leaders in the company and working with phenomenally talented people."


2008年7月26日星期六

著名演讲1 - 比尔.盖茨2007年在哈佛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比尔.盖茨2007年在哈佛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中英文)


(本网站右边的视频栏有演讲视频录像)


尊敬的Bok校长,Rudenstine前校长,即将上任的Faust校长,哈佛集团的各位成员,监管理事会的各位理事,各位老师,各位家长,各位同学:

有一句话我等了三十年,现在终于可以说了:“老爸,我总是跟你说,我会回来拿到我的学位的!”

我要感谢哈佛大学在这个时候给我这个荣誉。明年,我就要换工作了(注:指从微软公司退休)……我终于可以在简历上写我有一个本科学位,这真是不错啊!

我为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学感到高兴,你们拿到学位可比我简单多了。哈佛的校报称我是“哈佛大学历史上最成功的辍学生”。我想这大概使我有资格代表我这一类学生发言……在所有的失败者里,我做得最好。

但是,我还要提醒大家,我使得Steve Ballmer(注:微软CEO)也从哈佛商学院退学了。因此,我是个有着恶劣影响力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被邀请来在你们的毕业典礼上演讲。如果我在你们入学欢迎仪式上演讲,那么能够坚持到今天在这里毕业的人也许会少得多吧。

对我来说,哈佛的求学经历是一段非凡的经历。校园生活很有趣,我常去旁听我没选修的课。哈佛的课外生活也很棒,我在Radcliffe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每天我的寝室里总有很多人一直待到半夜,讨论着各种事情。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我从不考虑第二天早起。这使得我变成了校园里那些不安分学生的头头,我们互相粘 在一起,做出一种拒绝所有正常学生的姿态。

Radcliffe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那里的女生比男生多,而且大多数男生都是理工科的。这种状况为我创造了最好的机会,如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可惜的是,我正是在这里学到了人生中悲伤的一课:机会大,并不等于你就会成功。

我在哈佛最难忘的回忆之一,发生在1975年1月。那时,我从宿舍楼里给位于Albuquerque的一家公司打了一个电话,那家公司已经在着手制造世界上第一台个人电脑。我提出想向他们出售软件。

我很担心,他们会发觉我是一个住在宿舍的学生,从而挂断电话。但是他们却说:“我们还没准备好,一个月后你再来找我们吧。”这是个好消息,因为那时软件还根 本没有写出来呢。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日以继夜地在这个小小的课外项目上工作,这导致了我学生生活的结束,以及通往微软公司的不平凡的旅程的开始。

不管怎样,我对哈佛的回忆主要都与充沛的精力和智力活动有关。哈佛的生活令人愉快,也令人感到有压力,有时甚至会感到泄气,但永远充满了挑战性。生活在哈佛 是一种吸引人的特殊待遇……虽然我离开得比较早,但是我在这里的经历、在这里结识的朋友、在这里发展起来的一些想法,永远地改变了我。

但是,如果现在严肃地回忆起来,我确实有一个真正的遗憾。

我离开哈佛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平等。人类在健康、财富和机遇上的不平等大得可怕,它们使得无数的人们被迫生活在绝望之中。

我在哈佛学到了很多经济学和政治学的新思想。我也了解了很多科学上的新进展。

但是,人类最大的进步并不来自于这些发现,而是来自于那些有助于减少人类不平等的发现。不管通过何种手段——民主制度、健全的公共教育体系、高质量的医疗保健、还是广泛的经济机会——减少不平等始终是人类最大的成就。

我离开校园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国家里,有几百万的年轻人无法获得接受教育的机会。我也不知道,发展中国家里有无数的人们生活在无法形容的贫穷和疾病之中。

我花了几十年才明白了这些事情。

在座的各位同学,你们是在与我不同的时代来到哈佛的。你们比以前的学生,更多地了解世界是怎样的不平等。在你们的哈佛求学过程中,我希望你们已经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个新技术加速发展的时代,我们怎样最终应对这种不平等,以及我们怎样来解决这个问题。

为了讨论的方便,请想象一下,假如你每个星期可以捐献一些时间、每个月可以捐献一些钱——你希望这些时间和金钱,可以用到对拯救生命和改善人类生活有最大作用的地方。你会选择什么地方?

对Melinda(注:盖茨的妻子)和我来说,这也是我们面临的问题:我们如何能将我们拥有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在讨论过程中,Melinda和我读到了一篇文章,里面说在那些贫穷的国家,每年有数百万的儿童死于那些在美国早已不成问题的疾病。麻疹、疟疾、肺炎、乙型 肝炎、黄热病、还有一种以前我从未听说过的轮状病毒,这些疾病每年导致50万儿童死亡,但是在美国一例死亡病例也没有。

我们被震惊了。我们想,如果几百万儿童正在死亡线上挣扎,而且他们是可以被挽救的,那么世界理应将用药物拯救他们作为头等大事。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那些价格还不到一美元的救命的药剂,并没有送到他们的手中。

如果你相信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那么当你发现某些生命被挽救了,而另一些生命被放弃了,你会感到无法接受。我们对自己说:“事情不可能如此。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它理应是我们努力的头等大事。”

所以,我们用任何人都会想到的方式开始工作。我们问:“这个世界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死去?”

答案很简单,也很令人难堪。在市场经济中,拯救儿童是一项没有利润的工作,政府也不会提供补助。这些儿童之所以会死亡,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在经济上没有实力,在政治上没有能力发出声音。

但是,你们和我在经济上有实力,在政治上能够发出声音。

我们可以让市场更好地为穷人服务,如果我们能够设计出一种更有创新性的资本主义制度——如果我们可以改变市场,让更多的人可以获得利润,或者至少可以维持生 活——那么,这就可以帮到那些正在极端不平等的状况中受苦的人们。我们还可以向全世界的政府施压,要求他们将纳税人的钱,花到更符合纳税人价值观的地方。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这样一种方法,既可以帮到穷人,又可以为商人带来利润,为政治家带来选票,那么我们就找到了一种减少世界性不平等的可持续的发展道路。这个任务是无限的。它不可能被完全完成,但是任何自觉地解决这个问题的尝试,都将会改变这个世界。

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乐观的。但是,我也遇到过那些感到绝望的怀疑主义者。他们说:“不平等从人类诞生的第一天就存在,到人类灭亡的最后一天也将存在。——因为人类对这个问题根本不在乎。”我完全不能同意这种观点。

我相信,问题不是我们不在乎,而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做。

此刻在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生命中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时刻,目睹人类的悲剧,感到万分伤心。但是我们什么也没做,并非我们无动于衷,而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做什么和怎么做。如果我们知道如何做是有效的,那么我们就会采取行动。

改变世界的阻碍,并非人类的冷漠,而是世界实在太复杂。

为了将关心转变为行动,我们需要找到问题,发现解决办法的方法,评估后果。但是世界的复杂性使得所有这些步骤都难于做到。

即使有了互联网和24小时直播的新闻台,让人们真正发现问题所在,仍然十分困难。当一架飞机坠毁了,官员们会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他们承诺进行调查、找到原因、防止将来再次发生类似事故。

但是如果那些官员敢说真话,他们就会说:“在今天这一天,全世界所有可以避免的死亡之中,只有0.5%的死者来自于这次空难。我们决心尽一切努力,调查这个0.5%的死亡原因。”

显然,更重要的问题不是这次空难,而是其他几百万可以预防的死亡事件。

我们并没有很多机会了解那些死亡事件。媒体总是报告新闻,几百万人将要死去并非新闻。如果没有人报道,那么这些事件就很容易被忽视。另一方面,即使我们确实 目睹了事件本身或者看到了相关报道,我们也很难持续关注这些事件。看着他人受苦是令人痛苦的,何况问题又如此复杂,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帮助他人。所以我 们会将脸转过去。

就算我们真正发现了问题所在,也不过是迈出了第一步,接着还有第二步:那就是从复杂的事件中找到解决办法。

如果我们要让关心落到实处,我们就必须找到解决办法。如果我们有一个清晰的和可靠的答案,那么当任何组织和个人发出疑问“如何我能提供帮助”的时候,我们就 能采取行动。我们就能够保证不浪费一丁点全世界人类对他人的关心。但是,世界的复杂性使得很难找到对全世界每一个有爱心的人都有效的行动方法,因此人类对 他人的关心往往很难产生实际效果。

从这个复杂的世界中找到解决办法,可以分为四个步骤:确定目标,找到最高效的方法,发现适用于这个方法的新技术,同时最聪明地利用现有的技术,不管它是复杂的药物,还是最简单的蚊帐。

艾滋病就是一个例子。总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消灭这种疾病。最高效的方法是预防。最理想的技术是发明一种疫苗,只要注射一次,就可以终生免疫。所以,政府、制 药公司、基金会应该资助疫苗研究。但是,这样研究工作很可能十年之内都无法完成。因此,与此同时,我们必须使用现有的技术,目前最有效的预防方法就是设法 让人们避免那些危险的行为。

要实现这个新的目标,又可以采用新的四步循环。这是一种模式。关键的东西是永远不要停止思考和行动。我们千万不能再犯上个世纪在疟疾和肺结核上犯过的错误,那时我们因为它们太复杂,而放弃了采取行动。

在发现问题和找到解决方法之后,就是最后一步——评估工作结果,将你的成功经验或者失败经验传播出去,这样其他人就可以从你的努力中有所收获。

当然,你必须有一些统计数字。你必须让他人知道,你的项目为几百万儿童新接种了疫苗。你也必须让他人知道,儿童死亡人数下降了多少。这些都是很关键的,不仅有利于改善项目效果,也有利于从商界和政府得到更多的帮助。

但是,这些还不够,如果你想激励其他人参加你的项目,你就必须拿出更多的统计数字;你必须展示你的项目的人性因素,这样其他人就会感到拯救一个生命,对那些处在困境中的家庭到底意味着什么。

几年前,我去瑞士达沃斯旁听一个全球健康问题论坛,会议的内容有关于如何拯救几百万条生命。天哪,是几百万!想一想吧,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已经让人何等激动,现在你要把这种激动再乘上几百万倍……但是,不幸的是,这是我参加过的最最乏味的论坛,乏味到我无法强迫自己听下去。

那次经历之所以让我难忘,是因为之前我们刚刚发布了一个软件的第13个版本,我们让观众激动得跳了起来,喊出了声。我喜欢人们因为软件而感到激动,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够让人们因为能够拯救生命而感到更加激动呢?

除非你能够让人们看到或者感受到行动的影响力,否则你无法让人们激动。如何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同前面一样,在这个问题上,我依然是乐观的。不错,人类的不平等有史以来一直存在,但是那些能够化繁为简的新工具,却是最近才出现的。这些新工具可以帮助我们,将人类的同情心发挥最大的作用,这就是为什么将来同过去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代无时无刻不在涌现出新的革新——生物技术,计算机,互联网——它们给了我们一个从未有过的机会,去终结那些极端的贫穷和非恶性疾病的死亡。

六十年前,乔治·马歇尔也是在这个地方的毕业典礼上,宣布了一个计划,帮助那些欧洲国家的战后建设。他说:“我认为,困难的一点是这个问题太复杂,报纸和电 台向公众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事实,使得大街上的普通人极端难于清晰地判断形势。事实上,经过层层传播,想要真正地把握形势,是根本不可能的。”

马歇尔发表这个演讲之后的三十年,我那一届学生毕业,当然我不在其中。那时,新技术刚刚开始萌芽,它们将使得这个世界变得更小、更开放、更容易看到、距离更近。

低成本的个人电脑的出现,使得一个强大的互联网有机会诞生,它为学习和交流提供了巨大的机会。

网络的神奇之处,不仅仅是它缩短了物理距离,使得天涯若比邻。它还极大地增加了怀有共同想法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的机会,我们可以为了解决同一个问题,一起共同工作。这就大大加快了革新的进程,发展速度简直快得让人震惊。

与此同时,世界上有条件上网的人,只是全部人口的六分之一。这意味着,还有许多具有创造性的人们,没有加入到我们的讨论中来。那些有着实际的操作经验和相关经历的聪明人,却没有技术来帮助他们,将他们的天赋或者想法与全世界分享。

我们需要尽可能地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使用新技术,因为这些新技术正在引发一场革命,人类将因此可以互相帮助。新技术正在创造一种可能,不仅是政府,还包括大 学、公司、小机构、甚至个人,能够发现问题所在、能够找到解决办法、能够评估他们努力的效果,去改变那些马歇尔六十年前就说到过的问题——饥饿、贫穷和绝 望。

哈佛是一个大家庭。这个院子里在场的人们,是全世界最有智力的人类群体之一。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毫无疑问,哈佛的老师、校友、学生和资助者,已经用他们的能力改善了全世界各地人们的生活。但是,我们还能够再做什么呢?有没有可能,哈佛的人们可以将他们的智慧,用来帮助那些甚至从来没有听到过“哈佛”这个名字的人?

请允许我向各位院长和教授,提出一个请求——你们是哈佛的智力领袖,当你们雇用新的老师、授予终身教职、评估课程、决定学位颁发标准的时候,请问你们自己如下的问题:

我们最优秀的人才是否在致力于解决我们最大的问题?

哈佛是否鼓励她的老师去研究解决世界上最严重的不平等?哈佛的学生是否从全球那些极端的贫穷中学到了什么……世界性的饥荒……清洁的水资源的缺乏……无法上学的女童……死于非恶性疾病的儿童……哈佛的学生有没有从中学到东西?

那些世界上过着最优越生活的人们,有没有从那些最困难的人们身上学到东西?

这些问题并非语言上的修辞。你必须用自己的行动来回答它们。

我 的母亲在我被哈佛大学录取的那一天,曾经感到非常骄傲。她从没有停止督促我,去为他人做更多的事情。在我结婚的前几天,她主持了一个新娘进我家的仪式。在 这个仪式上,她高声朗读了一封关于婚姻的信,这是她写给Melinda的。那时,我的母亲已经因为癌症病入膏肓,但是她还是认为这是又一个传播她的信念的 机会。在那封信的结尾,她写道:“对于那些接受了许多帮助的人们,他们还在期待更多的帮助。你的能力越大,人们对你的期望也就越大。”

想一想吧,我们在这个院子里的这些人,被给予过什么——天赋、特权、机遇——那么可以这样说,全世界的人们几乎有无限的权力,期待我们做出贡献。

同这个时代的期望一样,我也要向今天各位毕业的同学提出一个忠告:你们要选择一个问题,一个复杂的问题,一个有关于人类深刻的不平等的问题,然后你们要变成 这个问题的专家。如果你们能够使得这个问题成为你们职业的核心,那么你们就会非常杰出。但是,你们不必一定要去做那些大事。每个星期只用几个小时,你就可 以通过互联网得到信息,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发现困难所在,找到解决它们的途径。

不要让这个世界的复杂性阻碍你前进。要成为一个行动主义者。将解决人类的不平等视为己任。它将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

在座的各位毕业的同学,你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神奇的时代。当你们离开哈佛的时候,你们拥有的技术,是我们那一届学生所没有的。你们已经了解到了世界上的不平 等,我们那时还不知道这些。有了这样的了解之后,要是你再弃那些你可以帮助的人们于不顾,就将受到良心的谴责,只需一点小小的努力,你就可以改变那些人们 的生活。你们比我们拥有更大的能力;你们必须尽早开始,尽可能长时期坚持下去。

知道了你们所知道的一切,你们怎么可能不采取行动呢?

我希望,30年后你们还会再回到哈佛,想起你们用自己的天赋和能力所做出的一切。我希望,在那个时候,你们用来评价自己的标准,不仅仅是你们的专业成就,而 包括你们为改变这个世界深刻的不平等所做出的努力,以及你们如何善待那些远隔千山万水、与你们毫不涉及的人们,你们与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同为人类。

最后,祝各位好运。



Bill Gates Speech at Harvard 2007


President Bok, former President Rudenstine, incoming President Faust, members of the Harvard Corporation and the Board of Overseers, members of the faculty, parents, and especially, the graduates:

I've been waiting more than 30 years to say this: "Dad, I always told you I'd come back and get my degree."

I want to thank Harvard for this timely honor. I'll be changing my job next year … and it will be nice to finally have a college degree on my resume.

I applaud the graduates today for taking a much more direct route to your degrees. For my part, I'm just happy that the Crimson has called me "Harvard's most successful dropout." I guess that makes me valedictorian of my own special class … I did the best of everyone who failed.

But I also want to be recognized as the guy who got Steve Ballmer to drop out of business school. I'm a bad influence. That's why I was invited to speak at your graduation. If I had spoken at your orientation, fewer of you might be here today.

Harvard was just a phenomenal experience for me. Academic life was fascinating. I used to sit in on lots of classes I hadn't even signed up for. And dorm life was terrific. I lived up at Radcliffe, in Currier House. There were always lots of people in my dorm room late at night discussing things, because everyone knew I didn't worry about getting up in the morning. That's how I came to be the leader of the anti-social group. We clung to each other as a way of validating our rejection of all those social people.

Radcliffe was a great place to live. There were more women up there, and most of the guys were science-math types. That combination offered me the best odds, if you know what I mean. This is where I learned the sad lesson that improving your odds doesn't guarantee success.

One of my biggest memories of Harvard came in January 1975, when I made a call from Currier House to a company in Albuquerque that had begun making the world's first personal computers. I offered to sell them software.

I worried that they would realize I was just a student in a dorm and hang up on me. Instead they said: "We're not quite ready, come see us in a month," which was a good thing, because we hadn't written the software yet. From that moment, I worked day and night on this little extra credit project that marked the end of my college education and the beginning of a remarkable journey with Microsoft.

What I remember above all about Harvard was being in the midst of so much energy and intelligence. It could be exhilarating, intimidating, sometimes even discouraging, but always challenging. It was an amazing privilege – and though I left early, I was transformed by my years at Harvard, the friendships I made, and the ideas I worked on.

But taking a serious look back … I do have one big regret.

I left Harvard with no real awareness of the awful inequities in the world – the appalling disparities of health, and wealth, and opportunity that condemn millions of people to lives of despair.

I learned a lot here at Harvard about new ideas in economics and politics. I got great exposure to the advances being made in the sciences.

But humanity's greatest advances are not in its discoveries – but in how those discoveries are applied to reduce inequity.

Whether through democracy, strong public education, quality health care, or broad economic opportunity – reducing inequity is the highest human achievement.

I left campus knowing little about the millions of young people cheated out of educational opportunities here in this country. And I knew nothing about the millions of people living in unspeakable poverty and disease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It took me decades to find out.

You graduates came to Harvard at a different time. You know more about the world's inequities than the classes that came before. In your years here, I hope you've had a chance to think about how – in this age of accelerating technology – we can finally take on these inequities, and we can solve them.

Imagine, just for the sake of discussion, that you had a few hours a week and a few dollars a month to donate to a cause – and you wanted to spend that time and money where it would have the greatest impact in saving and improving lives. Where would you spend it?

For Melinda and for me, the challenge is the same: how can we do the most good for the greatest number with the resources we have.

During our discussions on this question, Melinda and I read an article about the millions of children who were dying every year in poor countries from diseases that we had long ago made harmless in this country. Measles, malaria, pneumonia, hepatitis B, yellow fever. One disease I had never even heard of, rotavirus, was killing half a million kids each year – none of them in the United States.

We were shocked. We had just assumed that if millions of children were dying and they could be saved, the world would make it a priority to discover and deliver the medicines to save them. But it did not. For under a dollar, there were interventions that could save lives that just weren't being delivered.

If you believe that every life has equal value, it's revolting to learn that some lives are seen as worth saving and others are not. We said to ourselves: "This can't be true. But if it is true, it deserves to be the priority of our giving."

So we began our work in the same way anyone here would begin it. We asked: "How could the world let these children die?"

The answer is simple, and harsh. The market did not reward saving the lives of these children, and governments did not subsidize it. So the children died because their mothers and their fathers had no power in the market and no voice in the system.

But you and I have both.

We can make market forces work better for the poor if we can develop a more creative capitalism – if we can stretch the reach of market forces so that more people can make a profit, or at least make a living, serving people who are suffering from the worst inequities. We also can press governments around the world to spend taxpayer money in ways that better reflect the values of the people who pay the taxes.

If we can find approaches that meet the needs of the poor in ways that generate profits for business and votes for politicians, we will have found a sustainable way to reduce inequity in the world. This task is open-ended. It can never be finished. But a conscious effort to answer this challenge will change the world.

I am optimistic that we can do this, but I talk to skeptics who claim there is no hope. They say: "Inequity has been with us since the beginning, and will be with us till the end – because people just…don't…care." I completely disagree.

I believe we have more caring than we know what to do with.

All of us here in this Yard, at one time or another, have seen human tragedies that broke our hearts, and yet we did nothing – not because we didn't care, but because we didn't know what to do. If we had known how to help, we would have acted.

The barrier to change is not too little caring; it is too much complexity.

To turn caring into action, we need to see a problem, see a solution, and see the impact. But complexity blocks all three steps.

Even with the advent of the Internet and 24-hour news, it is still a complex enterprise to get people to truly see the problems. When an airplane crashes, officials immediately call a press conference. They promise to investigate, determine the cause, and prevent similar crashes in the future.

But if the officials were brutally honest, they would say: "Of all the people in the world who died today from preventable causes, one half of one percent of them were on this plane. We're determined to do everything possible to solve the problem that took the lives of the one half of one percent."

The bigger problem is not the plane crash, but the millions of preventable deaths.

We don't read much about these deaths. The media covers what's new – and millions of people dying is nothing new. So it stays in the background, where it's easier to ignore. But even when we do see it or read about it, it's difficult to keep our eyes on the problem. It's hard to look at suffering if the situation is so complex that we don't know how to help. And so we look away.

If we can really see a problem, which is the first step, we come to the second step: cutting through the complexity to find a solution.

Finding solutions is essential if we want to make the most of our caring. If we have clear and proven answers anytime an organization or individual asks "How can I help?," then we can get action – and we can make sure that none of the caring in the world is wasted. But complexity makes it hard to mark a path of action for everyone who cares — and that makes it hard for their caring to matter.

Cutting through complexity to find a solution runs through four predictable stages: determine a goal, find the highest-leverage approach, discover the ideal technology for that approach, and in the meantime, make the smartest application of the technology that you already have — whether it's something sophisticated, like a drug, or something simpler, like a bednet.

The AIDS epidemic offers an example. The broad goal, of course, is to end the disease. The highest-leverage approach is prevention. The ideal technology would be a vaccine that gives lifetime immunity with a single dose. So governments, drug companies, and foundations fund vaccine research. But their work is likely to take more than a decade, so in the meantime, we have to work with what we have in hand – and the best prevention approach we have now is getting people to avoid risky behavior.

Pursuing that goal starts the four-step cycle again. This is the pattern. The crucial thing is to never stop thinking and working – and never do what we did with malaria and tuberculosis in the 20th century – which is to surrender to complexity and quit.

The final step – after seeing the problem and finding an approach – is to measure the impact of your work and share your successes and failures so that others learn from your efforts.

You have to have the statistics, of course. You have to be able to show that a program is vaccinating millions more children. You have to be able to show a decline in the number of children dying from these diseases. This is essential not just to improve the program, but also to help draw more investment from business and government.

But if you want to inspire people to participate, you have to show more than numbers; you have to convey the human impact of the work – so people can feel what saving a life means to the families affected.

I remember going to Davos some years back and sitting on a global health panel that was discussing ways to save millions of lives. Millions! Think of the thrill of saving just one person's life – then multiply that by millions. … Yet this was the most boring panel I've ever been on – ever. So boring even I couldn't bear it.

What made that experience especially striking was that I had just come from an event where we were introducing version 13 of some piece of software, and we had people jumping and shouting with excitement. I love getting people excited about software – but why can't we generate even more excitement for saving lives?

You can't get people excited unless you can help them see and feel the impact. And how you do that – is a complex question.

Still, I'm optimistic. Yes, inequity has been with us forever, but the new tools we have to cut through complexity have not been with us forever. They are new – they can help us make the most of our caring – and that's why the future can be different from the past.

The defining and ongoing innovations of this age – biotechnology, the computer, the Internet – give us a chance we've never had before to end extreme poverty and end death from preventable disease.

Sixty years ago, George Marshall came to this commencement and announced a plan to assist the nations of post-war Europe. He said: "I think one difficulty is that the problem is one of such enormous complexity that the very mass of facts presented to the public by press and radio make it exceedingly difficult for the man in the street to reach a clear appraisement of the situation. It is virtually impossible at this distance to grasp at all the real significance of the situation."

Thirty years after Marshall made his address, as my class graduated without me, technology was emerging that would make the world smaller, more open, more visible, less distant.

The emergence of low-cost personal computers gave rise to a powerful network that has transformed opportunities for learning and communicating.

The magical thing about this network is not just that it collapses distance and makes everyone your neighbor. It also dramatically increases the number of brilliant minds we can have working together on the same problem – and that scales up the rate of innovation to a staggering degree.

At the same time, for every person in the world who has access to this technology, five people don't. That means many creative minds are left out of this discussion -- smart people with practical intelligence and relevant experience who don't have the technology to hone their talents or contribute their ideas to the world.

We need as many people as possible to have access to this technology, because these advances are triggering a revolution in what human beings can do for one another. They are making it possible not just for national governments, but for universities, corporations, smaller organizations, and even individuals to see problems, see approaches, and measure the impact of their efforts to address the hunger, poverty, and desperation George Marshall spoke of 60 years ago.

Members of the Harvard Family: Here in the Yard is one of the great collections of intellectual talent in the world.

What for?

There is no question that the faculty, the alumni, the students, and the benefactors of Harvard have used their power to improve the lives of people here and around the world. But can we do more? Can Harvard dedicate its intellect to improving the lives of people who will never even hear its name?

Let me make a request of the deans and the professors – the intellectual leaders here at Harvard: As you hire new faculty, award tenure, review curriculum, and determine degree requirements, please ask yourselves:

Should our best minds be dedicated to solving our biggest problems?

Should Harvard encourage its faculty to take on the world's worst inequities? Should Harvard students learn about the depth of global poverty … the prevalence of world hunger … the scarcity of clean water …the girls kept out of school … the children who die from diseases we can cure?

Should the world's most privileged people learn about the lives of the world's least privileged?

These are not rhetorical questions – you will answer with your policies.

My mother, who was filled with pride the day I was admitted here – never stopped pressing me to do more for others. A few days before my wedding, she hosted a bridal event, at which she read aloud a letter about marriage that she had written to Melinda. My mother was very ill with cancer at the time, but she saw one more opportunity to deliver her message, and at the close of the letter she said: "From those to whom much is given, much is expected."

When you consider what those of us here in this Yard have been given – in talent, privilege, and opportunity – there is almost no limit to what the world has a right to expect from us.

In line with the promise of this age, I want to exhort each of the graduates here to take on an issue – a complex problem, a deep inequity, and become a specialist on it. If you make it the focus of your career, that would be phenomenal. But you don't have to do that to make an impact. For a few hours every week, you can use the growing power of the Internet to get informed, find others with the same interests, see the barriers, and find ways to cut through them.

Don't let complexity stop you. Be activists. Take on the big inequities. It will be one of the great experiences of your lives.

You graduates are coming of age in an amazing time. As you leave Harvard, you have technology that members of my class never had. You have awareness of global inequity, which we did not have. And with that awareness, you likely also have an informed conscience that will torment you if you abandon these people whose lives you could change with very little effort. You have more than we had; you must start sooner, and carry on longer.

Knowing what you know, how could you not?

And I hope you will come back here to Harvard 30 years from now and reflect on what you have done with your talent and your energy. I hope you will judge yourselves not on your professional accomplishments alone, but also on how well you have addressed the world's deepest inequities … on how well you treated people a world away who have nothing in common with you but their humanity.

Good luck.